冰袋的涼意絲絲滲入皮膚,試圖鎮壓那火辣辣的痛感。
許蘭舟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掩住了眼底翻湧的疲憊和酸楚。
明天還有戲要拍,臉必須儘快消腫,不能耽誤進度。一種深入骨髓的倦意席卷了她,但她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下,不能矯情,爸爸還在醫院等著天價的靶向藥,她沒有資格喊累,更沒有資格退縮。
李昱看著她這副隱忍的模樣,心頭莫名煩躁,卻又發作不得。
他歎了口氣,伸手拿過她手裡的冰袋,動作不算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親自替她敷在紅腫的臉頰上。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隻有冰袋細微的碰撞聲和彼此交織的呼吸聲。
冰敷了不知多久,李昱忽然扔掉冰袋,長臂一伸,直接將許蘭舟整個人撈起,緊緊箍進自己懷裡。
許蘭舟一驚,下意識地掙紮起來:“你乾什麼!放開!”
李昱卻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生氣了?難受了?受委屈了?”
他一連三問,戳破了許蘭舟努力維持的平靜。許蘭舟掙紮無果,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任由他抱著,但語氣卻像裹了冰碴子,帶著明顯的疏離和諷刺:“李總,您馬上就是要結婚的人了,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下次您的未婚妻再來,恐怕就不是一巴掌,而是要把我的頭打掉了。我就是個想掙錢給爸爸治病的普通人,看在我們是大學同學的份上,求您高抬貴手,別讓我當個人人喊打的小三,行嗎?我不想!”
下午拍戲時,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那些壓低了聲音卻清晰傳入耳中的“小三”、“活該”、“被正主教訓了吧”的議論,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連之前對她和藹可親的導演,今天也像換了個人,不停地挑刺,罵她狀態不對,眼神空洞。
她拚命調整,卻難掩心中的委屈和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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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但“小三”這個罪名,觸及了她內心深處僅存的那點傲骨,如果可以她不願背。
李昱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控訴,心頭火起,卻又對她這副劃清界限的模樣無可奈何。
他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無奈:“傻子!胡說八道什麼!誰要結婚了?誰又說你是小三了?我們倆,才是正兒八經的男女朋友關係!明白嗎?”
許蘭舟吃痛,捂著額頭,嘴唇動了動,想反駁,想問他那蘇照影算什麼,那兩家聯姻的傳聞又算什麼?
可看著李昱那雙深邃而認真的眼眸,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將頭埋得更低,什麼也沒說。
有些差距,不是口頭否認就能抹平的。
人生多艱!
長大了終於長成了自己以前討厭的樣子,可是這就是現實啊!她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同時,一條名為“《離別有時》女演員許蘭舟疑被金主包養,片場遭正牌夫人掌摑”的詞條,以驚人的速度衝上了熱搜榜首。
裡麵不僅配了她臉頰紅腫、眼神惶然的狼狽照片,還有模有樣地編造了她如何靠不正當手段上位的“黑料”。
很快,她的畢業院校、甚至一些模糊的個人信息都被“熱心網友”扒了出來。熱搜評論區徹底淪陷,充斥著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
“長得一臉小三樣!”
“滾出娛樂圈!”
“抵製《離別有時》,有她就不看!”
“這種劣跡藝人必須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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