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許一航,活得像個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
他的世界裡隻有工作、報表、會議和永無止境的商業決策。
他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每天的行程都是密密麻麻的,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去機場的路上。
普通的職工還有休假時間,他是全年無休,連大年三十都在通宵工作。
李氏集團在他的掌舵下規模不斷擴大,市值翻了幾番,可他也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積勞成疾,年紀輕輕就躺在了冰冷的病床上。
即便剛做完手術,虛弱得連起身都困難,堆積如山的文件和各路高管的電話請示依舊如影隨形。
整個集團仿佛離開他就無法運轉,其實許一航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不過是父親李昱手中一枚最好用的棋子,一個維係龐大商業帝國的工具人。
父親和那位繼母,因著他的“有用”,平時對他倒也笑臉相迎,關懷備至,四處誇讚他的能乾。
許一航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使命和最終的歸宿,那是一條通往油儘燈枯的絕路,可他依舊義無反顧地走了下去。
隻因在他年少最無助、最需要巨額資金挽救外婆生命時,是父親李昱毫不猶豫地拿出了錢,讓外婆得到了最好的治療,多陪伴了他幾年。
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銘記於心,願意用一生的辛勞乃至生命去償還。
當世上唯一牽掛的外婆也離他而去後,他更是無欲無求,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平靜地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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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留之際,他仿佛看到了外婆和素未謀麵的母親溫柔地向他招手,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孩子。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定長眠,生前踏過勞碌了,死後終於可以長眠了!然而,意想中的長眠並未到來。
許一航再次恢複意識時,隻覺得周身被溫暖的液體包裹,眼前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楚。他費力地適應了許久,才驚恐(或者說無奈)地意識到,他竟然投胎轉世,再次成為了一個人!
而且,好像……沒喝孟婆湯?!
前世記憶完整保留!
這算怎麼回事?bUG嗎?還沒等他想明白,作為新生嬰兒的生理本能就掌控了一切,他每天隻能被動地進行著吃喝拉撒睡這幾項活動。
隨著視力逐漸清晰,他能分辨出色彩和晃動的人影。
當那張刻骨銘心的、慈祥的外婆的臉,以及隻在老舊照片上見過的、年輕美麗的母親的臉,清晰地映入他模糊的視野時,李一航整個“嬰”都驚呆了!
他不是隨機投胎,他這是……重新回來了?!回到了他自己的小時候,難道他這是又要重複一次自己上一世走過的路嗎?
這是上天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還是對他的懲罰,讓他在無限輪回中看著自己的親人,先自己一步離開,沉淪在痛苦之中?
更讓許一航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麵。
在他大約三個月大的時候,他竟然被抱著參加了一場極其盛大、夢幻的世紀婚禮。
新郎是他的爸爸李昱,新娘是他的媽媽許蘭舟!
這一幕,在他前世的記憶裡是根本不存在的!
前世,父母似乎並無太多交集,更別提如此高調、恩愛的婚禮了。
他這才恍然,自己恐怕不是簡單重生,而是穿越到了某個平行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父親李昱和母親許蘭舟的感情好得令人咋舌。他這一世叫李一航。
從李一航有了清晰的認知開始,每天都能看到父母毫不避諱地秀恩愛。
父親會溫柔地給母親夾菜,會細心地記得母親所有喜好,會在母親下班後給她按摩放鬆,看向母親的眼神裡永遠帶著寵溺和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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