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們的初衷不一樣,可我們卻有著共同的目的與信仰。”
林醫生遙望華夏的方向,隻可惜那裡黑霧朦朦。
“便是守護那片土地,守護那片土地上的萬家燈火。”
林醫生長長歎了一口氣,歎儘了積壓在生命最後一刻的情緒。
“好了,不說了,有緣再見吧。”
話音落後,林醫生剩餘殘軀虛影,瞬間化作星點飄向天空,隻剩一句沒說完的話在何安在的耳邊回蕩。
“提前恭喜你授封國士,任重而道遠……”
國士嗎……
在林醫生最後的話語中,何安在的意識逐漸同步回現世,真正的恍若隔世一般,入學仿佛就在昨日,而明日他竟然也要成為國士了。
當在九江輪渡事件中,他舍生取義,為了一城人類而逆行,便具備了授封國士的必要條件。
國士不以武力見長,不以能力見長,而是那顆懷揣著人民,無論怎樣的情況都不放棄人民的心。
何安在自己清楚,真若論心的話,他還做不到那麼高尚;可論跡,他確實做到了,無論背後的理由是什麼,也無論成功與否,他做到了不放棄所有人。
他緩緩站起了身,抬頭仰望著飛走的星點,一時間未能有任何情緒的反饋,仿佛人性的極致淡漠與涼薄。
林醫生死了,生理意義上的死亡,他燃儘了肉身。
至於靈魂意識方麵……似是沒有徹底燃儘,聽林醫生話的意思,似乎還有見麵的機會。
林醫生以凡人意識發現了藏在人意識中的【異常】,並以凡人之軀承載了【異常】,他雖未升維,但在靈魂意識上與那【異常】共存,應該會存在一些特殊之處。
何安在伸手向空中,試圖抓住那些飛走的星點,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那逐漸適應的認知開始流露感情。
又是一個人死在了自己麵前啊,為了國家,乃至為了全人類,毅然決然將自己燃儘。
這時再聽林醫生恭喜他授封國士的話,便不禁覺得有些諷刺。
或許那其實是一句勉勵。
林醫生看到了他內心的踟躕,所以對他進行勉勵,勉勵他承擔起國士所身負的責任。
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小,難擔大任,是當下社會與所處環境所塑造的認知常態。
有這種想法的大有人在,絕不止他一個。
可他已經成年了,霍去病二十二歲封狼居胥,多少先烈為國捐軀時才十幾歲,他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讓男生成長的,從來都不是時間,而是經曆。
讓男生成長為男人的也絕不是發生兩性關係,而是承擔起責任。
他在成長,從初中時不問世事的吉祥物班長,到如今,關心每一位學員,便是儘到身為班長的責任。
薪火便是這般傳承,由正在燃燒的薪引燃新的柴,而非老一代徹底燃儘後,新一代瞬間覺醒。
星火逐漸燎原,是少年人逐步接力過先輩的意誌,承擔起身負的責任。
何安在將拳一握,沒能抓住飛走的星點,卻在那仍舊渙散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堅毅。
他垂下昂起的頭,看向已經被黑霧籠罩的大眼珠子,然後朝著那大眼珠子走了過去。
此時的大眼珠子已是彌留之際,像是一個開始泄氣的氣球,瞳孔渙散著,眼眸逐漸渾濁,像是已經死去了一段時間。
“彼岸……”
阿甘天祿的聲音回響在何安在的意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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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彼岸,無邊極樂……”
臨死還不消停?還在渴求那虛無縹緲的【彼岸】嗎?
然後阿甘天祿接下來的話,讓何安在不由一滯。
“從來都沒有彼岸……”
聞言何安在愣住了,邪教頭子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背棄了信仰嗎?
“人都有想要抵達的彼岸,唯獨追尋【彼岸】的我們,沒有……”
此言一出,何安在瞬間想明白了什麼。
或許是方才的意識躍遷令他認知提升,也可能是阿甘天祿那直接回響在意識中的聲音之間影響了他的認知,又或者二人直接心意相通了。
總之使他看待這件事情更加透徹了,也明白了阿甘天祿此時心中所想。
彼岸,比喻所追求和向往的一種境界。
現世中,人們把付出努力後獲得理想結果稱作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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