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兒對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感到很意外，不過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的硝煙與海風味，去意外的覺得安穩，這些天的恐懼、絕望，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安放的地方。
沙延驍自打和桂兒重遇之後，他看到桂兒長成了窈窕淑女，心裡麵沒有悸動是假的，但是自己一身落魄，還要靠桂兒接濟，身體也不好，在桂兒一個朝氣蓬勃，自信有決斷的大學生麵前有些自慚形穢，加上知道了吳鳴鏘對桂兒的情誼和所做的犧牲，更覺得自己如果不做出一番成就來，實在是沒有臉跟她在一起。
他篤定桂兒遲早是自己的，哪怕林公子對桂兒表現好感，沙延驍都始終覺得自己和桂兒的感情是不會受到動搖的。
但是經過這些天驚險的生死劫難，沙延驍突然間感到非常後怕，他捧起桂兒的臉，指腹擦去她的淚痕。煤油燈的光在他眼裡跳動，映出壓抑了太久的情意：“桂兒，你可以做我的新娘嗎？”
桂兒的睫毛顫了顫，抬頭撞進他滾燙的目光裡，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看著沙延驍，發現他的眼神是如此的熱切。
“我願意。”桂兒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真發燙，一定紅紅的，但是她顧不得害羞，怕晚一秒鐘，沙延驍就會退回去，變成平日裡那個溫柔，但是有距離的哥哥。
桂兒漢音剛落，沙延驍的吻便落了下來，帶著不容錯辨的珍重與急切。從額頭到眼瞼，再到顫抖的唇，小心翼翼又難掩洶湧。
他將她抱到床上，破舊的床板發出輕微的聲響。解開她盤著的辮子，青絲散在枕上，像一汪墨。桂兒閉上眼，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從肩頭滑過，帶著克製的溫柔。
沙延驍褪去上衣，桂兒本來還很害羞的，但一下子愣住了，她赫然發現沙延驍一身疙瘩肉硬邦邦的，跟鐵塊似的。身上沒塊好地兒——胳膊上一道刀疤斜著爬，胸口有個圓坑是槍打的，她心疼的擁抱他，卻發現沙延驍後背上還有塊皺巴巴的疤，看著就像被火燎過。這些疤個個帶勁兒，襯得他那身肉更結實，一看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桂兒忍不住拿手輕輕的去撫摸那些舊傷痕。
沙延驍呼吸一緊，用手握住桂兒的小手往前一帶，她整個人都倒進了他懷裡。
“讓哥哥疼你，好嗎？”
“嗯。”桂兒害羞的用似乎蚊子一般大的聲音答應著。
窗外的浪聲拍打著海岸，與屋裡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桂兒感覺自己一會好像在天上騰雲駕霧，一會又像在海浪裡漂浮。
沙延驍隻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給她，在她耳邊低語，說著這些年藏在“哥”身份下的心思，說亂世裡想護她周全的決心。桂兒咬著唇，指尖攥緊了床單，從青澀的抗拒到漸生的回應，像藤蔓纏繞著大樹，在這方寸天地裡，尋到了亂世中片刻的安穩。
煤油燈的光漸漸暗下去，隻剩月光從窗縫溜進來，落在交握的手上。沙延驍將她擁在懷裡，聽著她漸勻的呼吸，心裡一片清明——往後不管是刀山火海，他都要護著懷裡這個人，再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思慮良久沙延驍手手輕腳的起身，穿好了衣服。
“哥哥，你要去哪裡？”桂兒不解的問。
沙延驍坐在床邊，指尖劃過桂兒的發梢，聲音沉得像浸了水：“桂兒，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何佩茹和她那兩個家丁，都沒了。”
桂兒猛地睜大眼睛，睡意瞬間消散：“你……”
“他們要對我下死手，還想用你要挾我，除了先前要抓你的那個老六，還有一個人已經跟到這座旅館的樓下了，我把他也了結了。”沙延驍握緊她的手，“何家不會善罷甘休，天亮後肯定會翻遍澳門找凶手。我得去處理痕跡，不能留下任何線索。”
“我跟你一起去。”桂兒掀開被子就要起身，“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不行，太危險了，再說你身上不疼嗎？”
“我不要，哥哥，我再也不要跟你分開了。”桂兒眼中帶水，她現在身上是酸軟不已，但是她真的很害怕，如果現在和沙延驍分開，以後再也見不到麵了。
沙延驍還想拒絕，卻對上她倔強的眼神，終究是點了頭：“小心些，跟著我別出聲。”
兩人換好衣服，從旅館側門溜出去。夜已深，澳門的街巷靜得隻剩下狗吠。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青白，兩旁的騎樓黑黢黢的，像伏著的巨獸。偶有巡夜的葡兵提著馬燈走過，靴聲“篤篤”敲在路麵上，嚇得兩人趕緊縮進巷口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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