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艙裡的空氣像凝了冰，鹹濕的海風從半開的舷窗鑽進來，裹著霧汽打在人臉上，涼得發顫。高磊盯著沈知意手裡的電擊槍，臉色先是一陣青白交加，隨後眼神像受驚的耗子似的，飛快往門口瞟——他腳邊還散落著剛才爭執時碰掉的航海圖，卷邊的紙角被風吹得輕輕打顫，倒像是在替他攥著股慌勁兒。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桌沿而泛白，額角滲出的細汗混著霧水，順著臉頰往下滑，他卻連擦都不敢抬手，隻喉結動了動，像是在盤算著什麼退路。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悶響，艙門被人從外麵狠狠撞開。顧言澤半弓著身子，一手牢牢護著壯壯的後背，一手抓著門框穩住重心，壯壯的小胳膊緊緊圈著他的腰，臉蛋埋在他的外套上，隻露出雙泛紅的眼睛，還在小聲喘氣。緊隨其後的蘇沐辰差點撞在顧言澤背上，他慌忙站穩，雙手高高舉著張皺巴巴的畫紙，紙邊還沾著點沒乾的墨漬——那是他剛才在甲板上急得手心冒汗，用馬克筆匆匆畫的“警船輪廓”，船身的線條歪歪扭扭，連舷燈都隻是兩個潦草的圓圈。
“高磊！你看外麵！”蘇沐辰故意把聲音提得又高又急，還使勁晃了晃手裡的畫稿，“警方的船已經到了！霧裡都能看見警燈閃！”
晨霧正濃，乳白色的霧氣像紗簾似的裹著駕駛艙的窗口，把畫稿上模糊的輪廓襯得愈發真實。高磊本就心虛，哪裡敢湊到窗邊細看？他隻掃了一眼畫紙上的“船身”，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嘴裡喃喃著“不可能”，腳卻已經往後退了半步。下一秒，他像是突然瘋了似的，伸手就推開擋在身前的陸沉，那力道大得驚人，陸沉本就因為之前的打鬥肋下隱隱作痛，被這麼一推，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抓住他！”陸沉咬著牙，忍著肋下傳來的鈍痛，往前跨了一大步，左手死死扣住高磊的後衣領。布料在兩人手中拉扯，發出“刺啦”的輕響。高磊急紅了眼，猛地往後一甩肩膀，陸沉重心不穩，後背重重撞在金屬艙門上，“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艙壁上的小掛件都晃了晃。他右手原本纏著紗布，這下傷口徹底裂開，鮮血瞬間浸透紗布，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不過幾秒鐘，深色的襯衫袖子就被血染透，從袖口到肘部，像是潑了半盆紅墨水，看得沈知意心都揪緊了。
沒等高磊趁機往外跑，沈知意已經反應過來。她之前把電擊槍藏在身後，此刻迅速舉起來，對準高磊的小腿扣下扳機。“嘶——”高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顧言澤立刻鬆開壯壯，撲上去按住高磊的肩膀，壯壯也忘了害怕，小手攥著顧言澤的衣角，跟著喊“別讓他跑”。這時，趕過來的兩名安保隊員也衝了進來，一人按住高磊的胳膊，一人反扣住他的手腕，“哢嗒”一聲戴上手銬，高磊掙紮著還想踢腿，卻被死死按在地上，隻能喘著粗氣瞪著眼。
“孩子們！你們沒事吧？”沈知意顧不上看被製服的高磊，快步衝過去，蹲下身一把抱住小石頭和壯壯。小石頭剛才一直攥著壯壯的手，此刻埋在沈知意懷裡，肩膀輕輕發抖，哽咽著說不出話；壯壯則伸手摟住沈知意的脖子，小腦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眼淚打濕了她的衣領。沈知意的眼淚也沒忍住，一滴一滴落在孩子柔軟的發頂，把他倆的頭發浸得微微發潮，她輕輕拍著兩個孩子的背，聲音帶著點顫：“沒事了，沒事了，姐姐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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