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晨光裡駛往沈氏老宅，擋風玻璃上沾著晨霧凝結的水珠，雨刮器輕輕掃過，留下兩道短暫的清晰痕跡。沈知意攥著手機，屏幕上沈敬鴻的短信反複亮著——“他當年可是自願幫我研究病毒的”，每個字都像細針，紮在她心裡最軟的地方。她轉頭看向窗外，老宅的輪廓越來越近，院子裡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像乾枯的手指，勾著灰蒙蒙的天。
“還在想短信的事？”陸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左手握著方向盤，側腰的繃帶因為坐姿緊繃，露出的邊緣又泛了淡紅。他餘光瞥見沈知意指尖發白，知道她在糾結父親的事，便放緩語速：“你父親要是真自願，就不會留下這麼多線索讓我們阻止沈敬鴻了。他肯定有苦衷，我們先找到密碼，等解決了眼前的事，再慢慢查清楚。”
沈知意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想起小時候——父親總在周末帶她去老宅的水井邊玩水，用木桶打上來的水帶著泥土的涼，他會把她抱在膝頭，教她認井壁上的青苔，說“青苔長的地方，就是水最乾淨的地方”。可現在，那口井裡藏著父親留下的密碼，也藏著她從未知道的秘密。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院子裡的雜草已經沒過腳踝，露水沾濕了沈知意的黑色皮鞋，涼絲絲的。陸沉扶著她往裡走，左手始終護在她身側，怕她被雜草裡的石頭絆倒。水井在院子的西北角，井口蓋著塊生鏽的鐵盤，上麵刻著的沈氏舊徽記已經模糊，隻有邊緣的紋路還能辨認——和黑色盒子上的鎖一模一樣。
“需要用舊徽記鑰匙打開鐵盤。”陸沉蹲下來，指尖擦去鐵盤上的鏽跡，“你媽媽的首飾盒裡，除了鑰匙還有別的東西嗎？比如和水井有關的標記？”
沈知意突然想起母親的首飾盒裡，有個銀色的小牌子，上麵刻著“槐下飲”三個字，背麵是個小小的水井圖案。她從包裡掏出首飾盒，打開時，紫檀木的香味混著晨霧的濕氣散開來——鑰匙靜靜躺在絲絨襯裡上，旁邊就是那個銀色小牌子。
“是這個。”沈知意拿起鑰匙，插進鐵盤的鎖孔，“哢嗒”一聲，鐵盤應聲打開。井口黑漆漆的，往下望能看到水麵的反光，帶著股陳舊的土腥味。陸沉從車裡拿來電筒，光束往下照，突然停在井壁中間——那裡有塊突出的石頭，上麵刻著個小小的“意”字，是父親的字跡。
“石頭上好像有東西。”陸沉說著，就要往井裡爬，卻被沈知意拉住。“我去。”她搶過手電筒，“你側腰的傷不能用力，我輕，爬起來方便。”
陸沉知道攔不住她，便從包裡掏出根安全繩，係在她的腰間：“抓好繩子，每爬一步都要確認石頭穩不穩，有事立刻喊我。”他幫她把安全繩係緊，指尖觸到她的腰時，刻意放輕了力氣——怕勒到她，更怕自己的手勁太大，讓她不安。
沈知意順著井壁往下爬，石頭上的青苔很滑，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爬到刻著“意”字的石頭旁，她發現石頭後麵藏著個鐵盒，盒子上沒有鎖，卻貼著張紙條，是父親的字跡：“知意，打開盒子前，記得看看你左手的手鏈——媽媽給你的生日禮物，是打開密碼的鑰匙。”
沈知意愣住了，她左手腕上確實戴著條銀手鏈，是母親去世前給她的，鏈節上刻著小小的數字，她一直以為是裝飾。她取下手鏈，對著鐵盒的蓋子比對——鏈節上的數字“”（她五歲生日）剛好和鐵盒蓋子上的凹槽吻合。
打開鐵盒，裡麵放著張折疊的紙，上麵是江城水源的控製密碼，還有張父親寫的便簽：“敬鴻會以為密碼是假的，他不知道，真正的驗證需要你的指紋——當年給你做手鏈時，我在鏈扣裡裝了指紋傳感器，密碼輸入後，用鏈扣碰一下控製屏，才能生效。另外，鐵盒底層有我藏的微型定位器，能找到沈敬鴻的實時位置，但隻能用一次。”
沈知意剛要把紙收起來，井壁突然傳來“轟隆”一聲，上麵的石頭開始往下掉！“小心！”陸沉的聲音從井口傳來，他拽著安全繩，想把她拉上去，卻看到塊拳頭大的石頭直奔沈知意的後背——陸沉想都沒想，跳進井裡，用自己的後背擋住石頭，“咚”的一聲，石頭砸在他的舊傷上，他悶哼一聲，卻還是緊緊護住沈知意。
“陸沉！”沈知意的聲音帶著哭腔，扶著他往井口爬，“你怎麼這麼傻！要是石頭砸到你怎麼辦？”
“我沒事。”陸沉笑著擦去她臉上的泥土，左手緊緊攥著她的手，“隻要你安全就好。”他的側腰已經疼得發麻，額頭上的冷汗滴在沈知意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兩人爬出水井，沈知意立刻幫陸沉檢查傷口——繃帶已經被血浸透，石頭砸到的地方腫了起來，顏色發紫。她從急救包裡掏出冰袋，敷在他的側腰上，聲音裡滿是責備：“下次不準再這麼衝動！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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