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城西的廢棄機械廠籠罩在暮色裡，生鏽的鐵皮廠房被風刮得“哐當”作響，像瀕死野獸的喘息。沈知意站在工廠大門外，黑色風衣的下擺沾著路邊的草屑，指尖握緊了背包裡的電擊槍——槍身的冰冷透過布料傳來，卻壓不住她狂跳的心臟。她能看到廠房二樓的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燭光，還有隱約傳來的鐵鏈拖拽聲，那聲音像磨在她的神經上，每一下都讓她想起陸沉被綁的模樣。
“沈小姐，別站在外麵了，陸先生還在等你呢。”吳伯的聲音從廠房裡傳來，帶著詭異的溫和，“記住，你答應過的，一個人來，要是我看到有其他人，陸先生身上的輸液管，可就保不住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廠房裡彌漫著鐵鏽和機油的混合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地麵上散落著斷裂的齒輪和廢棄的鋼管，燭光從廠房中央的鐵架旁傳來——陸沉被綁在生鏽的鐵柱上，雙手反綁在身後，手腕被鐵鏈勒出紅痕，身上的病號服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輸液管從他的手背延伸到旁邊的舊機器上，管裡的藥液緩慢地滴著，卻不知道是不是被換過。
“陸沉！”沈知意衝過去，剛走兩步就被兩個穿黑色夾克的人攔住，他們手裡的鐵棍在燭光下泛著冷光，“讓開！”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目光死死盯著陸沉，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吳伯用手捂住了嘴。
“別急啊，沈小姐。”吳伯慢悠悠地走過來，手裡拿著個透明的小瓶，裡麵裝著淡綠色的液體——和“候鳥病毒”的顏色一模一樣，“我們先來做個交易，你把身上的抗體原液交出來，再告訴我你父親藏筆記的地方，我就放陸先生走。”
“筆記？”沈知意的心臟猛地一縮。父親的筆記本她還沒找到，吳伯怎麼會知道筆記的存在？難道沈敬鴻早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她強裝鎮定：“我沒有父親的筆記，抗體原液也隻剩半管，要是你傷害陸沉，就算我死，也不會把原液給你。”
吳伯笑了起來，用手裡的小瓶晃了晃：“沈小姐還是這麼嘴硬。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父親的筆記裡藏著‘候鳥二號’的解藥線索，隻要拿到筆記，我就能控製整個江城的病毒，到時候別說陸先生，就算是沈敬鴻，也得聽我的。”他說著，突然伸手抓住陸沉的輸液管，將小瓶裡的液體往輸液管裡倒，“你要是再不說，我就把這瓶‘候鳥二號’的濃縮液倒進陸先生的輸液管裡，讓他體驗一下呼吸困難的滋味。”
“不要！”沈知意大喊著，眼淚瞬間掉下來，“我告訴你，我告訴你筆記可能在的地方，你別傷害他！”她想起父親錄像裡提到的“老宅書櫃第三層”，咬著牙說：“筆記在沈氏老宅的書房書櫃第三層，黑色的筆記本，你去拿就是了，別傷害陸沉。”
吳伯的眼睛亮了起來，鬆開輸液管，對身邊的手下說：“你去老宅拿筆記，記住，一定要找到黑色的那本，要是找不到，就把老宅燒了。”手下點頭，轉身離開廠房。吳伯轉頭看向沈知意，嘴角掛著陰笑：“現在，把抗體原液交出來吧，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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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從背包裡拿出裝有半管原液的試管，剛要遞過去，就看到陸沉的腳輕輕碰了碰地麵的鋼管，發出“嗒嗒”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了停，又碰了兩下。她心裡一動，想起之前陸沉教她的緊急暗號：三下代表“危險”，兩下代表“左邊”，難道左邊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
她順著陸沉的目光往左邊看，發現左邊的舊機器上有個紅色的按鈕，上麵刻著“緊急停止”的字樣，按鈕旁邊還連著幾根裸露的電線，像是隻要按下，就能啟動什麼裝置。沈知意的手慢慢握緊試管，假裝要遞給吳伯，腳步卻悄悄往左邊挪了挪。
“沈小姐，別耍花樣。”吳伯看出了她的意圖，突然從懷裡掏出把刀，架在陸沉的脖子上，“再往前一步，我就割破陸先生的喉嚨，你信不信？”
陸沉的身體僵了一下，卻還是用力地眨了眨眼，示意沈知意別管他。沈知意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她看著陸沉脖子上的刀，又看了看左邊的紅色按鈕，心裡像被撕裂一樣疼——要是她按按鈕，吳伯肯定會傷害陸沉；要是不按，等吳伯拿到筆記，不僅陸沉會有危險，整個江城的孩子都會陷入危機。
就在這時，廠房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吳伯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果然帶了人來！”他的刀又往陸沉的脖子上壓了壓，劃出一道血痕，“我現在就殺了陸先生，讓你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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