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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聽見今夜行動,表情出現了一抹刹那間的疑惑。
他的眉毛往上,在寬闊的額頭處擠出了一層一層的波浪。
“氏族中如今核心成員全部收納,人數龐雜,如今氏族曾經招募豢養的軍隊也在漸漸往核心區域收縮,這個時候動手……”
他說著,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臉色白了幾分。
田靜眯著眼,瞬間便至他的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不必擔憂,這件事不需要你的過多參與,負責動手的那些人也不會知道有你的存在。”
“無論是他們被抓住還是被殺死,你都不會有事。”
“而且,正是因為拓跋氏族收納了大量的核心成員與軍隊,這讓天機樓有了可乘之機,我們曾經在拓跋氏族內埋下的「棋子」,本來還想著要花多少年才能將他們安穩送入拓跋氏族的內部,避過拓跋蚩的眼睛,現在很好,那麼多人,他們沒辦法一一排查,省去了我們許多麻煩。”
聽到這句話,這人變得蒼白的臉色才漸漸回轉。
“那,我需要做什麼?”
鐘恒說道:
“那風妙水的身邊有個叫青玄的道人,乃是天人,他若在,會對今夜計劃出現影響,你回去找個理由,把他支開,不需要太久,一時三刻,便足夠我們的人解決風妙水。”
“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準備,不要出岔子。”
那人沉默一會兒,說道:
“我想看看我的孩子。”
鐘恒斜視了他一眼,雙手放於膝上:
“拓跋俞,上一次你見他是多久?”
拓跋俞:
“一年前。”
鐘恒:
“詳細點。”
拓跋俞沒有猶豫,說出了具體的時間:
“四百二十三天前。”
鐘恒點頭,伸手放於身旁,手掌放平,一邊說一邊又朝著上方抬了抬。
“當時我記得他這麼高,這會兒長這麼高了,來之前,他與我講想看看他爹,我叫他再等等。”
“所以,你也再等等。”
從他嘴裡吐出的簡單隻言片語,讓拓跋俞那張冷漠且卑微的麵容忽然多了些許激動與惶恐。
他的呼吸變重了,頭也更低了。
“好,我再等等。”
“等這件事做完……”
鐘恒揮手打斷了他:
“去吧。”
拓跋俞停止了碎碎念,抬頭小心地看了一眼鐘恒,轉身離開了這裡。
田靜抬頭望著夜空中的月亮,背負雙手,感慨道:
“今夜月亮這麼亮,真不適合殺人。”
鐘恒笑道:
“若是所有人都認為今夜不適合殺人,那今夜就正好適合殺人。”
…
春野。
斜風細雨晚來急。
龔未才備好馬,備好酒,備好了蓑衣,來院子裡見了聞潮生,後者拿著毛筆沾水,還在寫那個永遠也寫不完的「永」字。
“什麼時候動身?”
聞潮生頭也不抬地回道:
“今夜可以,明夜也可以,這幾日隨時都可以動身,早幾日,晚幾日,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去之前,大人要做好心理準備。”
龔未才聽出聞潮生話裡有話,眉頭在夜幕中淺淺一皺。
“什麼心理準備?”
聞潮生寫完了最後一筆,停手抬頭。
“有些真相,怕大人接受不了。”
龔未才先是一怔,隨後笑道:
“你是說,老師更偏愛二師兄與大師兄麼?”
“無妨,我會向老師證明,我比他們更好。”
聞潮生沉默片刻,對此沒有回應,但他的眼中深處隻有淡漠。
龔未才不覺哪裡異常,目光落在了聞潮生落筆的那個「永」字,看著它被雨水一點一點衝刷消失,他問道:
“前些日子我問你反複寫這個字做甚,你說能安心,所以此刻你心安了麼?”
聞潮生回道:
“沒有。”
龔未才挑眉:
“是在擔心你的小情人還是你自己?”
聞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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