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誅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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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無似乎非常討厭黃眉這個名字,慈航法師隻是因為提了一嘴,就險些被他直接殺死。
五臟六腑移位的空虛與劇痛過了很久才緩慢消失,慈航捂住自己的胸口,一邊喘氣,一邊說道:
“佛門史料記載之中,從未有過劫無這個名字,你是何方妖魔鬼怪,竟敢有染佛門聖潔?”
年輕人五官呆滯,蒼白的麵容間似乎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微笑,令人生寒,但無論如何,他的麵容間看不出悲喜,眸子裡的另一對明顯不屬於這具身體的瞳孔不停流動。
“佛門聖潔……”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深邃又沉重,而後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你們這群什麼都不知道的可憐蟲。”
“真以為彌勒披上了一層袈裟就是佛了?”
慈航從對方的語氣中讀到了一抹不尋常的味道,但見對方一邊述說,一邊沉浸於過去的姿態又不像撒謊,再加上自己此時此刻又沒有脫困的方法,於是便問道:
“你什麼意思?”
事情已經過去了許多年,至少對於人間來說是這樣,無論是愛恨情仇,在這樣冗長的時間衝刷下也都該淡化了,然而劫無提到了彌勒,唇齒之間平靜背後透露的似海怨念仍舊令人心驚動魄。
“什麼意思?”
年輕人瞳中,那對一直轉動的瞳孔終於停下。
“什麼意思?我告訴你,彌勒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你們這群可憐的白癡,被他的偽善蒙在鼓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竟將這樣的畜生奉為神明,真是可笑。”
慈航麵色微變。
他身為佛門梵天,本身對於彌勒極為尊敬,與當初三名至高梵天並非沆瀣一氣,此刻聽到有人這般辱罵彌勒,縱然心中壓製,卻仍是有些著火。
“大佛為陳國爭取來了數百年的和平,功德可壓千古,何來的忘恩負義?”
他沉聲與麵前的年輕人爭辯,後者仍是麵無表情,唯有眸中瞳子異動。
“功德千古?”
“嗬嗬嗬……”
年輕人的嘴中發出了嘶啞低沉的詭異笑聲。
“還真是光芒萬丈呢……”
“但你可知,這個畜生當年從我這裡窺得了進入七境的緣法,卻違背了我們之間的誓言,他用無比殘忍的方法將我從他身軀之中剝離,再將我以聖術禁錮,若非有心人打破「桎梏」,我如今都還被關在那冰冷孤獨的牢籠之中,不得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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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心臟猛地跳動,他了解一些佛門的秘辛,與麵前之人描述全不相同,他甚至懷疑眼前之人已經神誌錯亂,是個修煉邪功入魔的瘋子。
聽對方的描述,至少是跟彌勒同一個時代的人,然而彌勒都已經坐化,一名未入聖之人怎麼可能活到今日?
慈航不相信,這世上能有什麼邪術比得上聖術,若真是能夠延壽,那些先聖怎麼可能不知道?
“怎麼,你不信?”
對方似乎看穿了慈航的內心,卻並未因此而惱怒。
“時至如今,你信與不信也不重要了,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麼?”
慈航被對方那瘮人的眼神看的有些後背冒寒氣。
“為什麼?”
劫無森然道:
“因為你最早修行的幾門武學中,有些殘碎的佛法是從「黃眉」中拆解出來的。”
聽到這兒,慈航的心沉到了穀底。
“果然是這樣……”
其實早在許多年前,他便已經察覺到了自己早些年修行的那門心法不對,靠著這門心法,他的修行雖然進步神速,可越是往後,他便發現自己越來越難控製自己的心性,甚至,慈航一度感覺自己的身體深處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若是自己繼續修行下去,等到那個生命強大到了一定程度,自己就會被徹底「替換」。
光是想想,他便覺得恐怖,於是慈航寧可自廢修為,也沒有選擇繼續修行那門心法。
後來他見到了法喜的屍身後,身體那股久違的悸動感再一次出現了。
慈航立刻意識到了不對,便迅速回去尋找當年舊事的一些殘片,想要從中尋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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