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無操控巨大的佛像停止繼續對聞潮生進攻,但危機卻並未因此停止,甚至愈演愈烈。
一旁的丹虹看見,聞潮生與阿水的身體正發生著某種異變,而且這種異變十分劇烈,與先前的緩慢大相徑庭。
顯然,劫無血絲之中的那股邪異力量已經極深的程度影響到了聞潮生二人,似乎隨時都會將他們二人同化。
隻是在二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刻,一直表現得十分慌亂緊張的丹虹卻忽然一改常態,她如今表情看上去甚是冷漠,眼底也閃爍著異樣的冷光。
佛像麵前盤坐的「法照」此刻忽然憑空飛了起來,他淩空盤坐,身下卻有血絲纏繞,而那血絲正是從佛像的掌心之中的巨洞蔓延伸出。
原來,這尊巨大的佛像已經不知何時被血絲給掏空了。
「法照」來到了聞潮生的麵前,隔著血紅的半透明剪影與聞潮生相視。
“你的道法的確不一般,但你耽誤得太久,沒有時間了。”
“我已經看透你的緣法,正好殺了你,帶上你的頭顱去見徐一知。”
提及徐一知,「法照」的臉上彌漫著瘮人且扭曲的微笑。
“他對你很有信心,不相信我能殺死你。”
“我得給他個「證物」。”
“見了你的項上人頭,他便死心了。”
聞潮生感覺到裹挾著詭異力量的血絲正在自己的身軀之中瘋長,它好似已經完全適應了聞潮生身軀之中的劍意,不再向這股力量妥協,一路從聞潮生的胸部蔓延向了他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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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威脅迫在眉睫,二者之間的平衡在此刻被徹底打破,偏移向了劫無,一旁的阿水境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血絲沿著手臂往上,已經遮覆了她的半張臉,將她變作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然而,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聞潮生的麵容上依舊沒有任何驚惶。
一路走到今日,他早已不是在苦海縣中掙紮的少年。
“我的人頭不好拿。”
聞潮生語氣之中不見慌亂,與「法照」對視的眼神也十分平靜,這種平靜帶給了劫無一種極為不妙的感覺,不安感像是一塊石頭堵在了他的胸口,但劫無仔細地感知著周圍,的確未見第三者出現,於是他強壓下了這股不安感,繼續控製著血絲繼續侵占聞潮生與阿水的身軀。
“等你死了,我會改進你的道法,並將它傳承下去。”
“如此,你也不算枉死。”
劫無覺得自己十分仁慈,甚至已經隱隱有了聖人品性。
伴隨著血絲的肆意生長蔓延,二人之間的劍影徹底被鮮紅塗滿,裡頭已經幾乎見不到半分劍意,隻有一種撰寫死亡的邪性的殷紅。
哢嚓——
受雪之劍意凝為堅冰的劍影忽然傳出了冰層開裂的聲音,而後眼前的劍影徹底破碎,無數碎冰飛濺,伴隨狂風,激蕩向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中,一些擦過聞潮生與阿水的麵龐,留下了許多細密的微小血痕。
劍影的破碎昭示著聞潮生的徹底失敗,「法照」在血絲的牽引下移至聞潮生的麵前,目光猶如審判,可麵龐微垂的聞潮生卻在此刻忽然說出了一句叫劫無一怔的話:
“……你從這裡開始,也將在這裡結束。”
劫無以為自己聽錯了,甚是詫異地嘲笑:
“你在說我?”
“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一個瘋子的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能說出這種話,令人發笑……”
聞潮生緩緩抬起頭,他的雙瞳已被血絲幾乎徹底充斥,但仍舊死守著最後一絲「底線」。
劫無眉頭微皺,似乎發現了什麼異常,他操縱血絲全力出擊,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始終被一股樸素的力量阻隔。
這股力量他先前便在二人的身軀之中感受過,隻是那時遠不如此時濃鬱。
“死到臨頭,負隅頑抗有何意義?”
聞潮生緩緩將自己的身子直起,深吸一口氣,緊接著,一陣骨骼劈啪聲自他身軀內炸開。
或者說,這種聲音並不是他身軀之中的骨骼發出的,而是那些被條條繃斷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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