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馬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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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陰影吞沒了常誌的身影,燕春柏沒有片刻遲疑,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殿門口。
庭院深深,古木蕭疏。
她立於空曠的石階上,秋風卷起幾片枯葉,在她腳邊打著旋。
燕春柏感受著身體中傳來的撕裂,沒有遲疑,一步邁出,身影便在數丈之外。
縮地成寸。
這是隻有五境之上的強者才能使用的神通,可跨山海,然而此刻,這神通卻像一把懸在燕春柏頭頂的利劍。
空間在她麵前劇烈扭曲、折疊,仿佛一張被揉皺的畫卷,燕春柏一步踏入,周遭景物瞬間化為無數流離的光線,朝著身後瘋狂退去,她的身體也像被無形的大手撕扯,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冰冷至極的寒意,悄然從她胸口那道淺淺的劍痕上蘇醒。
那不是痛,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剝離感,仿佛有一雙眼睛在劍痕深處睜開,冷漠地審視著她這個妄圖掙脫枷鎖的囚徒。
劍痕沒有立刻爆發,它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冬眠餓熊,緩緩從沉睡中蘇醒。
燕春柏臉色泛白,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正隨著那股寒意的蔓延而一絲絲流逝。
即便她是六境強者,也無法抵抗。
燕春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見龍不飛,但她既然做出選擇,便再也沒有退路,於是她不再絲毫耽擱,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直奔向遙遠的天邊。
……
參天殿主殿內,常誌緩緩踱步到窗前,望向燕春柏消失的方向,虛空中,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傳來,隨即寂滅。
他閉上眼,仿佛能看見那個孤注一擲的師妹正用性命在與那道無上劍意賽跑。
她能贏嗎?
常誌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個曾經殿內最沒有主見,最軟弱,活在溫憐容的庇護之下的師妹,如今卻成了這座大殿內最勇敢,最通透的人。
燕春柏先前講述給常誌的那些話,似乎變成了他心跳的一部分,不斷地擊打著他的胸膛,許久之後,常誌忽然回頭,看向參天殿的深處,眸中不斷閃爍著複雜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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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北境,大漠孤煙。
這裡還不算真正的蠻荒之地,出了城關,隻是荒草遍覆,夕陽如血,一望無垠的草甸在入秋之後逐漸枯黃,被風吹得貼伏在地,像無數卑微生靈在向蒼天叩首。
風中沒有草木清香,隻餘下沙土腥味與一種亙古的蒼涼,嗚咽的風聲穿過被風蝕的怪岩,發出如鬼哭般的長嘯,讓人不寒而栗,隨著最後一縷光線被地平線吞噬,天與地失去界限,化為一團辨別不清的混沌。
夜幕,如一塊巨大黑布蠻橫地罩了下來。
而在這片昏暗無光的荒原上,忽有數百點火光次第亮起,連成一片暖黃的河流。
陳國此次隨行將領馬關洪是個乾練漢子,嗓門洪亮,手腳麻利,一抵達宿營地,他便立刻指揮手下安營紮寨,埋鍋造飯,沒有喧嘩,沒有混亂,這些陳國士兵們沉默地執行著他的每一個命令,一切都井然有序。
不遠處的一座荒丘上,聞潮生、徐一知和阿水三人佇立,俯瞰下方逐漸成型的營地。
火光映在徐一知的臉上,他觀察著營地沒,一會兒說道:
“這些人很聽話,但太溫順,不見殺氣,回頭上了陣,怕回不去幾個。”
聞潮生斜靠在一棵枯樹旁:
“陳王要賣我一個天大的人情,但這種人情,收了,實在不好還。”
“所以我在想,不妨趁這一次把這個人情還回去,此後,我與他雖有交情,但無虧欠。”
徐一知聞言怔住,他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聞潮生的意思,有些驚訝:
“你想借這個機會,幫他練兵?”
“難道不是一個好機會?”
聞潮生反問。
徐一知眉頭緊鎖:
“我們自己都未必能活著回來,更何況他們,你對他們的要求過於「苛刻」了。”
聞潮生偏過頭看著徐一知,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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