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遙低頭看他：“你晚上做噩夢不怕見不著我啦？”
祁默臉一紅，他有時的確會常做噩夢，夢見自己孤獨一人，夢見哥哥沒有回來，夢見自己再也見不到哥哥。
他縮回腦袋不吭聲了。
不過祁遙還是帶他去東廂看了一眼，等日後他不做噩夢了，想一個人住了，便可以住。
隻是這東廂顯然收拾得不行。
祁遙摸了摸床褥，都能感覺到上麵潮乎乎的，桌上擺的茶壺也是涼的，窗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就連花瓶裡插的幾枝枯花都沒換。
祁遙轉身看著身後那兩排舊仆，淡淡道：“這間屋子是誰收拾的？”
一個年輕的丫鬟從後排縮著脖子站了出來，唯唯諾諾道：“回將、將軍……是我……”
“你確定這裡收拾了嗎？”
“收…收拾了”
“你自己看看這東廂，你確定收拾了？”
丫鬟的臉微微發白，哆嗦著嘴唇想解釋什麼。
管事的仆婦在旁邊想打圓場：“將軍，這丫頭毛手毛腳的，不懂……”
“她是你管的。”
祁遙偏頭看向管事。
“她沒收拾好，你也沒查，當時吩咐了你儘快收拾，等回來後我要住，這就是你的儘快嗎？”
管事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她張了張嘴，臉上赤橙紅藍青綠紫交替，絲毫沒想到祁遙這麼不給麵子。
祁遙看都懶得再看他們，轉身對身後的親兵道：“給他們結一個月的月錢，今日之內通通遣散，既然做不到，那就換能做到的人來。”
院子裡眾人安靜下來，仆從們的臉色齊齊變了。
有人想求情，有人想跪下認錯，但祁遙擺擺手，親兵便上前將那些人往外帶了出去，讓他們根本沒有鬨事的機會。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院子裡便空了。
祁遙牽著祁默的手往外走。
“明天我就讓人換一批新的仆從過來，到時候誰對你不好，記得跟哥哥說。”
祁默仰頭看他，黑黝黝的眼睛亮晶晶的，與先前的那些小心翼翼不同，如今他眼中滿是崇拜和信任的光芒。
晚上的飯菜是祁遙讓親兵去酒樓買的。
祁默經過這段時間的營養補充和調養，已經恢複了正常的進食，所以祁遙特意多要了兩道肉菜。
吃完飯後，兄弟二人洗漱了一番，便匆匆上床休息。
祁默還是沒有去耳房，照例與祁遙睡在一張床上。
祁默以為自己會因為要住大房子興奮得翻來覆去睡不著，但誰知道剛一沾床，閉眼就睡著了。
隔天一大早，親兵找了人牙子，換了一批新的仆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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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新換的仆從得知是來將軍府做事，一個個都誠惶誠恐的，生怕做錯。
他們手腳很是麻利，很快將上一批仆從沒收拾好的地方通通都收拾好了。
祁遙還叫人把隔壁的那間空屋子打通了做小書房，這樣平時他外間辦公的時候，祁默自己也可以待在那裡看書。
祁默看著人來來回回地搬東西，心間那個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再次湧了起來。
一個多月前，他連自己的房間和床都沒有，而現在他有了這麼多東西。
這一切都是哥哥給的。
祁默又不由想起村裡人說過的那些話，哥哥能有如此成就，怕是很辛苦很辛苦吧。
想到這裡，祁默又有些難受，他抿抿唇，暗下決心，一定不會給哥哥添麻煩的！
祁默在這裡看著人搬東西的時候，祁遙正在書房處理這些天落下的事務。
直到中午吃飯時，兄弟二人才坐到一塊。
祁遙給祁默夾了一筷子菜：“你如今也10歲了，這些天先在府裡再養養身體，等身體養好了，哥哥再送你去讀書，如何？”
祁默聞言一怔。
讀書？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讀書，如今能有地方住，吃飽穿暖，對他來說就已是極好的了。
更何況，他一股鄉土氣，怕是會在京城給哥哥丟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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