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之前,山風嗚咽,卷起的水汽冰冷刺骨。
內門弟子朱巳顫抖著手,捏碎了那枚代表著最高緊急級別的血色傳訊符。
一道血光衝天而起,無視了宗門的一切禁製,如同一支洞穿天穹的利箭,徑直射向青雲宗最深處那座終年被雲霧繚繞的主峰。
他看著那個瘋子大搖大擺消失在密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個還在抽搐慘叫、曾經高高在上的周執事,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氣,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和師弟牛鐵,隻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像兩座望向地獄的石像。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詞——
邪物。
不,比邪物更恐怖。
那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麵能夠理解、能夠抗衡的存在!
……
青雲宗主峰,一處靈氣濃鬱到近乎化為實質的洞府深處。
一位身著樸素青色道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平穩悠長,與天地間的靈氣流轉融為一體。
他便是青雲宗宗主,一位修為已至築基後期的頂尖強者。
就在此時,一道急促的血光毫無征兆地穿透洞府的重重禁製,懸浮在他麵前。
宗主緩緩睜開眼,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當他看清那血色傳訊符的瞬間,不悅瞬間化為了極致的凝重。
這是刑堂最高級別的警訊,非宗門遭遇滅頂之災不可動用!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輕輕一點。
血光散去,朱巳那充滿了無儘恐懼與絕望的神念,湧入他的腦海。
“……外門出現滅世級邪物!周執事……道心崩碎,神魂儘毀!”
轟!
如同平地驚雷!
宗主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震驚”的情緒。
周執事,築基中期,刑堂管事,心性堅韌,實力強橫,竟會道心崩碎,神魂儘毀?還是在外門雜役區,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瘋子所傷?
“荒唐!”
宗主低喝一聲,但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朱巳絕不敢在這種事上欺瞞他。
他緩緩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洞府之中。
……
主峰之巔,一處被列為宗門禁地的古老祭壇之上。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麵通體由青玉雕琢而成的古樸銅鏡,鏡麵光滑如水,卻映照不出任何景象,隻有一片混沌的雲霧在其中緩緩流淌。
此乃青雲宗鎮派之寶——青雲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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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的身影悄然浮現,他麵色凝重,雙手迅速掐出數道繁複的法訣,一道道精純的靈力打入鏡中。
“開!”
嗡——!
鏡麵上的雲霧劇烈翻湧,隨即緩緩散去,一幅清晰無比的、鳥瞰般的畫麵,出現在鏡中。
那正是瀑布之前的狼藉景象。
他看到了地上那個還在抽搐打滾、狀若瘋魔的周執事,看到了旁邊那兩個臉色煞白、渾身僵硬如石像的朱巳和牛鐵,看到了周圍被布下的、早已失去作用的禁製。
宗主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他再次掐訣,鏡中的畫麵迅速流轉,如同鷹隼的眼睛,開始在那片廣袤的後山區域,飛速搜尋。
很快,畫麵定格。
……
一處更為隱蔽的山洞裡,陳狗剩正坐在地上,興致勃勃地研究著他最新的“戰利品”。
他覺得之前那個“全身電網按摩”的“理療項目”雖然粗暴,但“附贈的紀念品”卻很精致。
他將那枚從周執事身上“掉”出來的、記載著完整築基期功法的淡青色玉簡,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又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顆之前“撿”來的、還帶著泥土的朱紅果。
他拿出那柄被他視為“大號水果刀”的上品法器青鋼劍,對著玉簡那堅硬的表麵,就想把這“新書簽”當成砧板,切水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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