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寨的清晨,破天荒地沒有了往日的血腥與喧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和諧”。
街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連常年淤積的血泥都被刮去了一層。
數十名曾經殺人如麻的散修,此刻正穿著尚算整潔的衣服(大多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洗乾淨的)。
在廣場上排著整齊的方陣,跟著前麵那個紅衣女屍“護士長”,動作僵硬地做著早操。
“一二三四,伸展運動……”
陳狗剩坐在高處的一把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用不知名妖獸頭骨盛著的“養生茶”(其實是某種低階靈茶)。
百無聊賴地看著下麵這群“康複狀況良好”的病友。
“唉……”他長歎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失去了奮鬥的目標。
“這分院的還是太小了,稍微整頓一下就沒什麼挑戰性了。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康複,我這個院長反倒成了閒人。”
他覺得,作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醫療工作者”,不能安於現狀,必須走出去,引進來,學習更先進的“醫療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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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去總院彙報工作,順便進行一次商務出差了。”
陳狗剩打定了主意,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
他找到了正在庫房裡像個守財奴一樣數著靈石的鬼手婆婆。
“後勤主任,給我批點出差經費。我要去大城市考察了。”
鬼手婆婆此刻對陳狗剩是言聽計從,雖然那張老臉上依舊帶著癡傻的笑容,但動作卻極其麻利。
“院長要出差?好事!大好事!咱們院有錢!”
她打開庫房最深處的一個暗格,將裡麵幾個最為精致的儲物袋一股腦兒地塞進了陳狗剩懷裡。
這裡麵裝的,是她這大半輩子積攢下來的真正家底,包括幾件品質不俗的中品法器和數百塊中品靈石。
“嗯,不錯,覺悟很高。”陳狗剩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經費”,滿意地點了點頭,“等我考察回來,給你帶大城市的特產。”
做完這一切,陳狗剩覺得自己萬事俱備,隻欠一個“向導”。
畢竟這荒郊野嶺的,連個路標都沒有,要是走錯了路,誤入了什麼“傳染病區”(危險禁地),那就不好了。
他溜達著來到了寨子門口,準備看看有沒有路過的“出租車”。
就在這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寨子外麵的密林裡鑽了出來。
來人個子不高,尖嘴猴腮,一雙綠豆眼滴溜溜亂轉,透著一股子精明與猥瑣。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打,腰間別著兩把短刺,修為在煉氣七層左右。
此人綽號“老鼠強”,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消息靈通人士,也是個慣偷和騙子。他前段時間外出“做生意”(坑蒙拐騙),今天剛回來,準備回枯木寨銷贓。
然而,當他一隻腳踏進寨門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到了什麼?
門口那兩個平日裡凶神惡煞、收過路費不眨眼的守衛,此刻竟然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站得筆直,臉上掛著僵硬而標準的微笑,對著他彎腰鞠躬:
“歡迎光臨枯木分院!請出示您的健康碼!”
“我……我走錯地方了?”老鼠強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麼迷魂陣。
他下意識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想壓壓驚。
“呸!”
這口唾沫剛落地,兩個守衛的臉色瞬間變了。
“隨地吐痰!不講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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