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幽暗深邃、仿佛通往地獄咽喉的萬蛇窟儘頭,一抹慘白的光亮終於刺破了黑暗。
那是出口。
但這並非通向自由的生門,而是一片更加荒涼、更加陰森的亂葬崗。
白骨累累,堆疊成一座座慘白的小山,磷火在骨縫間幽幽跳動,仿佛無數冤魂在無聲地哭訴。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屍臭與腐朽氣息,連風都帶著刺骨的陰寒。
而在亂葬崗的中央,一座由無數頭骨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觀之上,盤膝坐著一個身形巨大、周身環繞著濃鬱黑霧的恐怖身影。
那身影高達三丈,青麵獠牙,背生雙翼,手裡拿著一杆散發著滔天怨氣的白骨幡。
他就像是一尊從冥界爬出的守門惡鬼,用那雙燃燒著綠色鬼火的巨眼,冷冷地注視著從洞口狼狽逃出的眾人。
結丹期大妖——黑山老妖!
他是這幽冥血海真正的看門人,也是所有想要帶著寶物離開之人的終極噩夢。他守在這裡,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收割”。
“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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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老妖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怪笑,聲音像雷鳴般在眾人耳邊炸響,震得那些剛剛逃出生天、還驚魂未定的修士們耳膜生疼,氣血翻湧。
“既然進來了,就都留下吧!正好老祖我的萬魂幡還缺幾個主魂!你們的血肉,將成為我進階的養料!”
那些剛剛從萬蛇窟中死裡逃生的修士們,看到這尊煞神,瞬間麵如死灰,徹底絕望了。
“黑……黑山老妖!”
“剛出蛇窩,又入虎口!天亡我也!”
一名築基初期的散修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白骨堆裡,手中的法器當啷落地。
麵對結丹期的大妖,他們這些已經在秘境中耗儘了靈力、傷痕累累的殘兵敗將,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絕望,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然而,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與恐懼中,一個極其不和諧、充滿了不滿與抱怨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喂!那個看大門的!”
陳狗剩從洞口鑽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頭看著坐在骨頭堆上的黑山老妖,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在他那獨特的、被精神病邏輯重構的世界裡,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這裡不是亂葬崗,而是“醫院的大門口”。地上那些白骨,是被亂扔的“醫療廢棄物”和“舊石膏模型”。
而那個坐在高處、青麵獠牙的黑山老妖,在他眼裡,分明就是那個平時看門、總是對他凶巴巴的——
“秦大爺?!”
陳狗剩撓了撓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黑山老妖,一臉的驚詫與不解。
“你是門衛秦大爺吧?怎麼幾天不見,長這麼高了?是不是偷吃激素了?還有你這臉……怎麼塗得跟個綠巨人似的,這是要搞化裝舞會啊?”
黑山老妖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那個渺小的、衣衫襤褸、指著自己鼻子罵罵咧咧的螻蟻,那雙巨大的鬼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堂堂結丹期大妖,威震一方的黑山老祖,竟然被一隻蟲子叫作“秦大爺”?還問他是不是偷吃了激素?
“哪裡來的瘋蟲子!竟敢對老祖不敬!”
黑山老妖怒吼一聲,聲音如滾滾驚雷,“找死!”
他手中的白骨幡猛地一揮,一股毀天滅地的黑色颶風,夾雜著無數厲鬼的尖嘯,朝著陳狗剩席卷而去!
颶風所過之處,白骨化為齏粉,地麵被犁出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
身後的修士們嚇得尖叫連連,紛紛祭出最後的保命底牌,試圖抵擋這恐怖的一擊。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陳狗剩,卻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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