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我要讓這世界充滿愛!身外之物都是累贅!都是罪惡!”
老頭赤條條地站在寒風中,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手裡最後一條褻褲也被他像拋灑鮮花一樣,一臉神聖地扔向了圍觀的人群。
周圍的散修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像是被人強行塞了一嘴的死蒼蠅,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黑角域,殺人越貨、剝皮抽筋他們見得多了,可這光天化日之下散儘家財、還要當眾“回歸自然”的瘋癲行徑,著實是觸及了他們的認知盲區。
陳狗剩站在一堆琳琅滿目的“土特產”中間,看著眼前這位徹底放飛自我的“老大爺”,臉上露出了極為讚許的神色。
“大爺,您這覺悟……高!實在是高!”
他一邊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破鐵片”(不知名法寶殘片)、“玻璃球”(妖丹)、“舊書”(功法秘籍)一股腦地往自己的編織袋(儲物袋)裡塞,一邊還不忘對著老頭豎起大拇指。
“雖然咱們醫院提倡釋放天性,但您這步子邁得確實有點大。不過看在您這麼熱情的份上,這些‘垃圾’我就勉為其難幫您處理了,省得您看著心煩。”
就在陳狗剩喜滋滋地清點著“廢品回收”的成果時,一陣整齊劃一、沉重且充滿殺伐之氣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胄摩擦的鏗鏘聲,從鬼市的街道儘頭如雷鳴般滾滾而來。
“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黑甲衛辦事!”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間像是被滾油潑過的蟻群,驚慌失措地向兩側退散。
隻見一隊身著漆黑重甲、麵覆猙獰鬼麵、手持長戈利刃的修士,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蠻橫地衝撞開人群,氣勢洶洶地包圍了過來。
這便是黑角域令人聞風喪膽的執法者——黑甲衛。他們並非維護正義的衛士,而是這片混亂之地最大勢力豢養的惡犬,專門負責壓榨散修、維持這畸形秩序的暴力工具。
為首的一名小隊長,有著築基初期的修為,身形魁梧如熊,透過麵甲露出的雙眼閃爍著殘忍與貪婪的凶光。
他的目光先是在那個赤身裸體、還在高喊“愛與和平”的老瘋子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目光一轉,死死地釘在了陳狗剩——以及他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
憑他多年“執法”的毒辣眼光,一眼就看出那袋子裡裝的絕非凡品,那隱隱透出的靈光,足以讓他這個築基修士都為之心動。
“聚眾鬨事,擾亂鬼市秩序,更有傷風化!”
黑甲衛隊長大步上前,手中的長戈重重頓地,激起一片塵土,聲音陰冷得如同從地窖裡刮出的寒風。
“把這兩個瘋子,還有地上的贓物,統統給老子帶走!”
周圍的散修們一個個噤若寒蟬,眼中流露出憐憫與幸災樂禍。被黑甲衛盯上,不死也要脫層皮,更別說這小子手裡顯然有好東西,這下子連骨頭渣子都要被榨乾了。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陳狗剩,此時卻抬起了頭。
他看著這群全副武裝、統一著裝的“黑衣人”,不僅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一副“終於見到組織”的驚喜表情。
“哎呀!這不是城管同誌嗎?”
陳狗剩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指著那個還在“行為藝術”的老大爺,對著黑甲衛隊長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們來得正好!太及時了!雖然咱們提倡個性解放,但這位大爺在公共場合搞這種‘人體藝術’,確實有點影響市容市貌。作為熱心市民,我剛正準備批評教育他呢。”
在他那獨特的認知世界裡,這群凶神惡煞的黑甲衛,被自動過濾成了維護城市環境、整治擺攤亂象的“城市管理者”。
黑甲衛隊長被這一聲“城管同誌”叫得一愣,雖然聽不懂這稱呼的含義,但陳狗剩那副熟絡且理直氣壯的口氣,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少跟老子裝瘋賣傻!”
隊長冷哼一聲,根本不理會陳狗剩的胡言亂語,他現在眼裡隻有那個儲物袋。
他大步逼近,伸出一隻覆蓋著黑鐵手甲的大手,帶著呼嘯的風聲,徑直抓向陳狗剩的衣領,另一隻手則毫不客氣地抓向地上的儲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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