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要變成那樣!”一個年輕的通訊兵崩潰了,他丟下耳機,瘋狂地衝向通往地麵的氣密門。
其他人試圖阻止,但恐懼已經擊穿了紀律的枷鎖。
他衝出了堡壘的外部觀察平台。
然後,所有通過內部監控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目睹了永生難忘的景象。
那名士兵的身體,在接觸到外界那灰敗空氣的瞬間,動作驟然僵直。
他身上的先進作戰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暗、脆化,如同經曆了千萬年的風化。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迅速失去水分和血色,變得乾癟、蒼白,眼神中的驚恐凝固,然後化為一片空洞的灰白。
他維持著奔跑的姿勢,像一尊迅速劣化的石膏像,然後在不到三秒的時間內,徹底崩解,化作一蓬灰燼,融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死寂之中。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隻有一種絕對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寂靜。
“啊——!”指揮室內,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超越理解極限的恐怖,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叫。
但這尖叫很快就被更深的絕望淹沒,因為人們發現,連聲音在這片空間中似乎都在被吸收,變得微弱、失真。
凱蘭指揮官踉蹌著後退,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他看著屏幕上那不斷逼近的灰色,看著內部監控中一個個區域失去信號,變成一片雪花,最終化為永恒的灰色靜態畫麵。
他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想起了要守護的文明,想起了家鄉翠綠的山穀和流淌的河流....但這一切,都在那灰色的逼近下,變得模糊、遙遠。
“...這就是規則的力量嗎...為什麼.”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主係統發出了最後的、斷斷續續的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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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檢測到信息層麵侵蝕....曆史數據庫完整性下降....生物信息備份庫鏈接中斷....個體記憶模塊出現異常波動....】
凱蘭感到一陣眩暈,一些熟悉的畫麵在他腦海中開始變得模糊,戰友的名字到了嘴邊卻無法記起,他甚至有一瞬間忘記了自己為何站在這裡。
信息抹除....連存在過的痕跡也要一並奪走嗎?
他卻不知,這正是厄禍吞噬掉因果碎片後獲得的能力。
凱蘭抬起頭,看向那最後一道厚重的合金隔離門。
灰色的氣息正從門縫中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所過之處,堅硬的合金如同腐朽的木頭般失去強度,開始粉化。
“指揮官!我們....”副官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
凱蘭緩緩拔出了腰間象征榮譽的佩劍。
劍身流光溢彩,是特勒斯最高鍛造工藝的結晶。他雙手握劍,劍尖指向那正在融化的隔離門,用儘最後的力氣,發出了他,也是整個“堅毅之盾”堡壘,乃至整個特勒斯文明麵對這終末災厄時,最後的不甘與質問:
“以特勒斯之名!你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回答他的,隻有那無聲蔓延、吞噬一切的灰敗。
灰色的潮流漫過了他的腳踝,他感到一股徹骨的冰冷,不是溫度上的,而是生命、靈魂、存在意義被徹底抽離的冰冷。
他手中的佩劍瞬間鏽蝕、碎裂,化為鐵灰色的粉末。
他的意識迅速模糊,最後的視覺影像,是那完全被灰色充斥的世界,以及那置身於灰色中心、自始至終都漠然如同宇宙背景般的灰發身影。
下一刻,指揮室內所有的聲音、光線、生命跡象,徹底消失。
【提示:厄能+39.87】
【提示:厄能+2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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