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八年三月三十的辰時,濟世堂的庭院裡已是一片生機盎然。前幾日栽種的胡椒苗又長高了幾分,深綠色的葉片在春日的陽光下舒展著,葉脈清晰可見,湊近還能聞到淡淡的胡椒辛香;藥圃裡的艾草、薄荷等草藥長勢喜人,被學徒們修剪得整整齊齊,分類栽種在不同的地塊裡,清苦的藥香彌漫在整個庭院,與藥皂工坊飄來的皂角氣息交織,構成了濟世堂獨有的“治愈氣息”。
一輛青色的馬車緩緩停在濟世堂門口,車簾掀開,武媚娘穿著一身淡綠色宮裝走了下來。宮裝裙擺上繡著細小的胡椒葉紋樣,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擺動,頭發挽成簡潔的螺髻,隻用一支碧玉簪固定,簪頭雕刻著小小的藥皂形狀——這是她昨日特意讓小翠找工匠定製的,既符合“來醫館探望”的場景,又能隱晦地呼應“藥皂推廣”的身份,不會顯得刻意。
“武娘娘駕臨,有失遠迎!”王小二正在庭院裡整理藥筐,看到武媚娘,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躬身行禮,語氣裡滿是恭敬。自武媚娘協助推廣藥皂、普及消毒法後,濟世堂的學徒們對她格外敬重,知道這位娘娘不僅懂技術,還心係百姓,是李大人的“重要幫手”。
武媚娘微微頷首,語氣溫和:“王小哥不必多禮,我今日來,是特意探望前日在這裡處理傷口的宮女——她昨日派人說傷口有些紅腫,我放心不下,便過來看看。”她說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庭院——按照小翠昨日打聽的消息,李治今日會“借送藥材的名義”來濟世堂,時間就在辰時左右,地點大概率在藥圃附近(他之前送胡椒籽、傷藥時,都喜歡先去藥圃看看)。
“原來是這樣!那位宮女恢複得很好,昨日孫鐵蛋還說,她的傷口已經不紅腫了,李大人也檢查過,說恢複情況遠超預期。”王小二笑著說道,側身讓出道路,“娘娘隨我來,那位宮女在東廂房休息,我這就帶您過去。”
“不必急著去廂房。”武媚娘輕輕擺手,語氣自然,“我先去藥圃看看,李大人新培育的胡椒苗長勢如何——昨日聽宮裡的人說,胡椒苗在州縣推廣後,長勢很好,我也想多了解些,方便後續推廣。”她刻意提出去藥圃,就是為了製造“偶遇”的機會——既符合她“關注技術推廣”的身份,又能順理成章地與李治碰麵,不會引起旁人懷疑。
王小二沒有多想,笑著應道:“好!藥圃就在後院,李大人今日一早還去看過,說胡椒苗長勢比預期還好,再過幾日就能移植到城外的試驗田了。”
武媚娘跟著王小二,朝著藥圃方向走去。她的腳步看似從容,實則在悄悄調整速度——既不能走太快,以免錯過李治;也不能走太慢,以免顯得刻意。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手帕,帕子上繡著纏枝蓮紋,與她送李治的錦囊紋樣相同,這是她為“偶遇”準備的“隱性暗號”,若是李治注意到,定會明白她的“心意”(至少她希望他這麼認為)。
剛走到藥圃入口,武媚娘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李治穿著一身月白色便服,手裡捧著一個竹籃,正彎腰從藥圃裡采摘胡椒根。他的動作有些笨拙,顯然不常做農活,袖口沾了少許泥土,卻絲毫不在意,專注地挑選著根莖粗壯的胡椒根,偶爾還會拿起一根,對著陽光仔細查看,像在確認品質。
“殿下?”武媚娘故意放慢腳步,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仿佛真的是“偶然”遇到,“您也來濟世堂?是來送藥材的嗎?”
李治聽到聲音,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手裡的胡椒根差點掉落在地。他連忙直起身,轉過身,看到武媚娘時,耳根瞬間泛紅,眼神裡滿是慌亂,像個被抓包的偷糖小孩:“武……武娘娘?你怎麼也在這裡?我……我是來送胡椒根的——東宮藥圃裡的胡椒根長勢好,我想著濟世堂可能需要,就采摘了一些送來。”
他的借口很拙劣——東宮藥圃的胡椒根數量有限,濟世堂自己的藥圃就有充足的胡椒根,根本不需要他特意送來。可武媚娘沒有點破,反而順著他的話,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接過他手裡的竹籃:“殿下有心了,這些胡椒根確實新鮮,用來煮水消毒、入藥都很好。”
她的指尖在接過竹籃時,“不經意”地劃過李治的手背,然後多停留了片刻——她的指尖微涼,帶著一絲藥香,而李治的手背因為緊張,有些發燙,兩者相觸的瞬間,像有電流劃過。李治的呼吸瞬間漏了半拍,連握著竹籃的手指都有些顫抖,連忙鬆開手,後退了半步,眼神慌亂地看向別處,不敢與武媚娘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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