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的清晨，李氏集團總部大廈籠罩在氤氳水霧中。38層的總裁辦公室內，李思成凝視著窗外若隱若現的東方明珠塔，手中的咖啡早已涼透。昨夜監控裡曉聰挑燈演算幾何題的畫麵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少年咬著鉛筆頭思索的模樣，與眼前電子屏上不斷跳動的赤字數據形成刺眼對比。
“李總，麥肯錫的顧問團隊到了。”秘書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帶著幾分忐忑。李思成揉了揉太陽穴，扯鬆歪斜的領帶——那是曉聰去年生日送的，藏青色緞麵上繡著歪歪扭扭的“老爸加油”。推開會議室大門的瞬間，冷氣裹挾著濃重的油墨味撲麵而來，十二位西裝革履的顧問正圍坐在全息投影前，屏幕上，集團組織架構圖如蛛網般錯綜複雜。
“李總請看。”首席顧問蘇珊?陳推了推金絲眼鏡，激光筆在虛擬屏幕上劃出猩紅的箭頭，“集團現有27個二級部門，其中戰略研究部、市場分析中心、數據調研處三個部門職能高度重疊，人力成本占比卻高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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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人力資源總監周建國突然拍案而起，震得保溫杯裡的枸杞茶濺出杯沿，“我們每個部門都有存在的必要！戰略部負責長期規劃，市場中心對接客戶，數據處……”
“周總監是在教我做事？”李思成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隨手抓起桌上的財務報表甩了過去。紙張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拍在周建國腳邊，“上個月這三個部門的聯合報告，用了87頁紙來論證‘明天太陽會從東邊升起’！”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縮著脖子的市場部副經理身上，“小王，你來說說，上周那份三萬字的競品分析，到底得出了什麼結論？”
年輕的副經理臉色煞白，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結……結論是……競品的logo顏色比我們的更鮮豔……”
會議室裡響起壓抑的抽氣聲。蘇珊?陳輕咳一聲打破僵局：“根據我們的評估，至少可以裁撤12個冗餘部門，合並7個職能交叉團隊。但這會涉及……”她的話音未落，走廊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讓開！我要見李總！”熟悉的女聲讓李思成心頭一顫。推開門，隻見林悅穿著香奈兒套裝，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敲出憤怒的節奏，身後跟著十幾個舉著標語的員工。“舅舅！你憑什麼裁掉我爸的部門？他為公司乾了二十年！”她的美甲狠狠戳向李思成的胸口，“是不是因為我媽說了幾句反對你‘窮山溝改造計劃’的話，你就公報私仇？”
空氣瞬間凝固。李思成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想起三天前監控裡，曉聰蹲在清平村的曬穀場，用竹竿和麻繩教孩子們製作簡易日晷。他深吸一口氣，從保險櫃取出一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看看這些！戰略部去年差旅費花了1800萬，卻連一份像樣的報告都拿不出來！財務部冗餘人員占比43%，連報銷單都算不清楚！”他扯開襯衫領口，露出鎖骨處的舊疤，“我現在不是在裁人，是在救整個集團！”
林悅的臉色由紅轉白，標語從指間滑落。就在這時，蘇珊?陳突然調出實時數據：“各位請看，若維持現狀，集團將在117天後資金鏈斷裂。但如果執行改革方案……”她按下按鈕，虛擬屏幕上，一條綠色曲線如利劍般刺破紅色陰霾，“三個月後，我們就能扭虧為盈！”
死寂中，運營總監趙雪梅突然站起：“我支持裁員！供應鏈部門早就該精簡，那些拿著高薪卻隻會喝茶的老油條……”她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李思成接通電話，張明遠焦急的聲音傳來：“李總！清平村暴雨引發泥石流，曉聰帶著同學用三角函數計算滑坡角度，現在被困在……”
“啟動應急預案！”李思成的聲音瞬間冷到極點，轉身時踢翻了椅子。他抓起車鑰匙衝向電梯，卻在門口頓住——林悅正死死拽著他的西裝下擺，眼眶通紅：“舅舅，告訴我實話，曉聰到底在哪？”
電梯門緩緩關閉，李思成望著鏡中自己布滿血絲的雙眼，想起昨夜曉聰在日記本上寫的話：“原來不用計算器，用勾股定理也能算出山的高度。”他深吸一口氣，對通話器下令：“通知法務部，立即啟動競業限製協議；讓陳墨去處理雲創科技的證據……還有，給我準備去清平村的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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