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那些刻薄的女人!還有那高高在上、將她玩弄於股掌的蕭承燁!每一個名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剜著她的心!
丹田深處,寒玉功那冰封的氣息被這洶湧的恨意猛烈衝擊,竟隱隱發出低沉的嗡鳴!那核心處的一點灼痛,驟然變得明亮、滾燙!如同在冰層深處點燃了一簇妖異的幽藍火焰!冰與火,兩種極端的力量在恨意的催化下,竟開始一種詭異而狂暴的融合與對抗!劇烈的撕扯感從丹田爆發,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帶來一種比單純冰寒更加難以忍受的、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
“呃……”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從喉間擠出,林晚夕的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了一下,弓起的脊背繃緊如拉滿的弓弦。
四道冰冷的目光瞬間聚焦,如同探照燈般鎖定她這細微的異動。
孫嬤嬤的眼神銳利如刀,向前逼近一步:“林姑娘?”
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兜頭澆下!林晚夕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濃烈的腥甜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尖銳的劇痛如同閃電般劈開了體內那即將失控的冰火亂流!她強行將那股狂暴的氣息死死壓回丹田深處,連同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嘶吼與恨意,一同狠狠咽下!
身體的顫抖被強行壓製,隻剩下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餘韻。她將臉更深地埋進粗糙冰冷的布褥裡,貪婪地汲取著那點微不足道的、帶著黴味的涼意,仿佛那是維係理智的最後稻草。
“無事……”一個極其微弱、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從布褥深處艱難地擠出,帶著一種強行偽裝出的、虛弱的平靜,“隻是……有些冷……”
孫嬤嬤審視的目光在她僵硬的背影上停留了數息,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內裡奔湧的驚濤駭浪。最終,她並未再上前,隻是後退一步,重新站定。那無聲的壓迫感,卻比之前更甚。
殿內重新陷入死寂。隻有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沉降。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一個負責送藥的小宮女低著頭,端著一隻熱氣微弱的白瓷碗,腳步輕得像貓,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錦盒,將藥碗放在離木榻不遠的一張破舊小幾上。碗中是趙岐山今日新開的藥汁,色澤比昨日更淡,幾乎透明,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帶著寒意的藥香。
宮女放下碗,不敢看榻上的人,更不敢看角落的嬤嬤,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迅速退了出去。
藥氣嫋嫋,在昏暗中逸散。那微寒的氣息,似乎稍稍安撫了林晚夕體內依舊在隱隱翻騰的冰火之力。
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流逝。日影在高窗外緩慢移動,昏黃的光線漸漸轉為暗淡的灰藍。暮色四合,清寧宮內更顯陰森。
“該用藥了。”錢嬤嬤平板的聲音響起,如同冰冷的機械報時。
李嬤嬤走上前,動作依舊精準而冷漠。她將林晚夕的上半身微微托起,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裡。孫嬤嬤則端起那碗溫涼的藥汁,用勺子舀起一勺。
就在藥勺即將遞到林晚夕唇邊時,一直沉默如石像的吳嬤嬤,毫無征兆地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模仿的、矯揉造作的憐憫:
“林姑娘,您可千萬保重身子骨啊。外頭那些話……您別往心裡去。雖說侍寢侍到暈厥流血是有點……咳,與眾不同,但好歹也是‘承’過‘恩露’的人了。等身子‘養好’了,未必沒有再沐聖恩的機會。”她刻意將“承恩露”、“沐聖恩”幾個字咬得曖昧不清,每一個字都裹著淬毒的冰針!
“噗嗤!”端著藥碗的孫嬤嬤似乎被這“安慰”逗樂了,嘴角極其短暫地向上扯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嗤笑。
就是這一聲嗤笑!如同點燃了引線!
李嬤嬤托著林晚夕的手臂似乎“無意”地微微一晃!
“哎呀!”一聲低低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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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盛著藥汁的白瓷勺從孫嬤嬤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瞬間摔得粉碎!勺中那點溫涼的藥汁,不偏不倚,正好濺了幾滴在林晚夕蒼白的手背上!
藥汁微涼,落在肌膚上,卻如同滾燙的油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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