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太液池衝突
清寧宮的日頭,是蒙著灰紗的慘白。殿內陰冷依舊,黴味混著殘餘的血腥氣和藥味,沉甸甸壓在胸口,如同無形的裹屍布。林晚夕倚在冰冷的牆壁上,粗布褥子下的身體因昨夜的巨大消耗和清晨那場劇烈的情緒衝擊而微微顫抖,每一寸骨骼都透著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寒意。丹田深處,那幽藍搏動的核心如同蟄伏的毒蛇,在強行催動蠱術教訓慕容華後,陷入了更深的沉寂,隻餘下一種仿佛被掏空般的、帶著細微灼痛的虛弱感。精神力的枯竭讓思緒都變得滯澀沉重。
殿角四尊石像無聲矗立,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比往日更加森然銳利,牢牢釘在她身上。吳嬤嬤那張刻板的臉上,驚疑未定的餘悸被更深的警惕和一種被冒犯後的陰鷙取代。清晨慕容華那場丟儘顏麵的鬨劇,如同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這四位監視者的心裡,也徹底點燃了她們對林晚夕的忌憚與敵意。
殿內死寂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音。碧蘿被帶走了,去向不明。林晚夕知道,吳嬤嬤不會善罷甘休。那罐沾了碧蘿鮮血的牛乳,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壓在她的心口。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被無聲推開一條縫。一個負責灑掃的小太監縮著脖子,腳步又快又輕,像隻受驚的老鼠。他放下一個食盒便想立刻退走,眼神躲閃,不敢看任何人。
“站住。”孫嬤嬤平板的聲音響起,瞬間凍結了空氣。
小太監渾身一僵,撲通跪倒:“奴…奴才在!”
“那個叫碧蘿的賤婢,”孫嬤嬤的聲音毫無起伏,如同在談論一件死物,“被吳嬤嬤帶到何處‘教導規矩’去了?”
小太監抖得更厲害,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回…回嬤嬤……奴才…奴才好像看見…看見吳嬤嬤帶著人…往…往太液池那邊去了……”
太液池!
林晚夕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那地方偏僻,冬日裡更是人跡罕至!吳嬤嬤把碧蘿帶到那裡去“教導規矩”,用意歹毒昭然若揭!
“嗯。”孫嬤嬤淡淡應了一聲,揮揮手。小太監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逃了出去。
殿門合攏。殿內的空氣更加凝滯。孫、李、錢三位嬤嬤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鐵鉗,瞬間鎖定了林晚夕!那眼神充滿了警告、壓迫,以及一絲殘忍的玩味——看你敢不敢動!
林晚夕依舊維持著倚靠的姿勢,臉色慘白,呼吸微弱。她緩緩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瞬間翻湧起的驚濤駭浪。碧蘿!那個瘦小、卑微,卻用身體護住一罐牛乳、為她帶來唯一一絲暖意的小宮女!此刻正在太液池邊,承受著吳嬤嬤的怒火!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絕望的冰層下轟然爆發!對吳嬤嬤的狠毒,對慕容華的刻薄,對這座冰冷吃人宮殿的憎惡!焚心的恨意如同滾燙的岩漿,瞬間注入丹田那沉寂的幽藍核心!
嗡——!
一聲隻有她能感知的、低沉的嗡鳴在丹田深處炸響!那沉寂的幽藍核心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冰冷狂暴、帶著無儘怨毒與毀滅意誌的氣息,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瞬間衝撞著她的經脈!這股力量比清晨對付慕容華時更加狂暴,更加不受控製!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凝!凝!凝!
林晚夕咬破舌尖,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神經!她用儘全部意誌,如同駕馭一頭瀕臨失控的冰龍,強行將那狂暴的氣息收束、壓縮!不是為了傷人,而是為了……衝開那因巨大消耗和連日折磨而滯澀的經脈!
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意念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向雙腿麻木的經絡!
“唔!”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喉間擠出,林晚夕的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一顫,額角瞬間布滿冷汗!劇痛!但伴隨著劇痛而來的,是一股久違的、微弱卻真實的力量感,如同電流般瞬間貫通了麻木的雙腿!
就是現在!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眼眸中,再無一絲偽裝,隻剩下冰冷的決絕與燃燒的怒焰!她無視了孫嬤嬤三人瞬間變得淩厲如刀的目光,無視了那撲麵而來的巨大壓迫感!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猛地從冰冷的硬榻上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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