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節用力到泛白,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晚夕,等我!待我掙得功名,必十裡紅妝,風風光光娶你過門!若違此誓,天誅地滅!”那雙眼睛,明亮如星,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熾熱火焰……**
**……昏暗的密室,搖曳的燭火。泛黃的紙頁上,娟秀的字跡帶著未乾的淚痕:“……雲湛哥哥,此去南疆,萬裡迢迢,瘴癘橫行……阿爹阿娘已為我定下親事……你我之情,此生已矣……珍重,勿念……林晚夕絕筆……”**
**……鋪天蓋地的紅。紅得刺眼的花轎,紅得滴血的蓋頭。她像個木偶般被塞進轎中,轎簾落下的瞬間,她透過縫隙,絕望地看向人群之外……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穿著染血的甲胄,風塵仆仆,如同從地獄歸來,卻僵立在街角,死死盯著那頂遠去的花轎,眼神空洞得如同被剜去了心……是他!是那個在雨中立誓的少年!他回來了!在她嫁入侯府的這一天!**
雲湛!雲湛!
這個名字,如同帶著倒刺的鉤子,狠狠紮進記憶最深處,將那些被原主刻意塵封、被時光掩埋、甚至被某種外力強行壓製的痛苦過往,血淋淋地鉤扯出來!
那不是屬於她林晚夕的記憶!那是屬於這具身體原主——那個真正的、早已在絕望中凋零的侯府少夫人——刻骨銘心的愛與痛!是她靈魂深處最慘烈、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劇烈的頭痛如同無數鋼針在顱內攪動,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林晚夕的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她死死咬住下唇,鐵鏽般的腥甜瞬間彌漫口腔。她猛地抬手,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指甲深深掐進太陽穴,試圖用更尖銳的疼痛來壓製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她蜷縮著身體,像一隻受傷的蝦米,幾乎要從席位上滑落下去!
“少夫人?您……您怎麼了?”身旁的年長夫人終於忍不住,驚慌地低呼出聲,伸手想要攙扶她。
這小小的騷動,在這剛剛恢複些許“輕鬆”氛圍的宴席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引起了附近幾桌人的注意。幾道帶著詫異、探究、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掃了過來。
蓮池對麵,安國公府的席位上,慕容華那雙一直如同毒蛇般鎖定林晚夕的眼睛,驟然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清楚地看到了林晚夕那痛苦蜷縮、渾身顫抖的失態模樣!尤其是在那南疆武將報出“雲湛”之名後!
一個大膽而惡毒的念頭瞬間在他腦中成形,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雲湛……雲湛……”慕容華在心中瘋狂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興奮到扭曲的光芒。他猛地想起之前調查林晚夕時,偶然從她江南舊仆口中挖出的隻言片語——一個姓雲的表哥,似乎與她有過一段舊情,後來去了南疆當兵,渺無音訊!
難道……難道眼前這個粗野的南疆蠻將,就是那個姓雲的舊情人?!
巨大的狂喜幾乎衝昏了慕容華的頭腦!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林晚夕這賤人,竟敢在禦前與南疆舊情人眉目傳情(他自動腦補了林晚夕剛才抬頭看武將的動作)!還當眾失態至此!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將她徹底打入萬劫不複深淵的機會!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倒了麵前案幾上一個盛滿佳肴的精美碟盞!
“哐當——!”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如同一個突兀的信號,瞬間撕裂了禦花園中剛剛營造出的那點虛假的和諧!絲竹之聲戛然而止!所有的交談聲、低笑聲全部消失!無數道驚愕、疑惑、甚至帶著怒意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瞬間聚焦在突然站起的慕容華身上!
連高踞禦座的蕭承燁,那雙流淌著暗金光輝的眼眸,也微微轉動,平靜無波地落在了這個突然失儀的安國公世子身上。
慕容華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和無數道目光刺得心頭一慌,但隨即,對林晚夕刻骨的恨意和即將報複成功的狂喜壓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點慌亂,臉上迅速堆起一種混雜著震驚、憤怒與“大義凜然”的複雜表情,抬手指向角落中痛苦蜷縮的林晚夕,聲音因為激動和刻意拔高而顯得有些尖利刺耳,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花園上空:
“陛下!陛下明鑒!定遠侯府少夫人林氏!她……她竟與這南疆蠻將暗通款曲!方才這蠻將通名之時,她神色劇變,舉止失措,痛苦失態至此!分明是心中有鬼!認出了這舊日情郎!此等不知廉恥、私通外敵、禦前失儀之行徑,實乃我天朝之恥!請陛下嚴懲此婦,以正視聽!以儆效尤!”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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