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同心蠱殤
雲湛假死消息傳來時,林晚夕剛為亡夫燒完紙錢。
同心蠱在體內突然灼熱翻湧——他根本沒死!
前世記憶轟然炸開:雲湛為取信太子,親手喂她毒酒。
重生後她為他擋箭負傷,換來的仍是欺騙。
看著銅鏡中蒼白容顏,她擦去淚水。
當夜,她將嫁衣付之一炬。
火焰吞噬錦繡時,同心蠱竟在灰燼中痛苦扭動。
她捏起那隻蠱蟲微笑:“痛嗎?”
“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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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敲打祠堂的窗欞,沉悶又固執,亦如林晚夕此刻的心跳,被無形的重錘一下下砸在冰冷的胸腔裡。燭火在穿堂而過的濕風裡瑟縮,光影在供桌、牌位和她身上搖曳不定,拉扯出鬼魅般的暗影。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紙灰氣,混雜著雨水浸透木頭散發的腐朽味道,沉甸甸地壓在口鼻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亡靈的歎息。
她跪在蒲團上,對著那方新立的牌位——雲湛之靈位。墨跡簇新,刻痕清晰,一筆一劃都透著哀榮。白日裡,太子親自登門,麵容悲戚沉痛,聲音低沉沙啞:“晚夕,節哀。雲湛他……以身殉國,屍骨無存,唯留此佩。”一方染血的殘玉被鄭重其事地放在她冰冷的手心,沉甸甸的,壓得她幾乎直不起腰。那玉,她認得,是雲湛從不離身的舊物。相府上下,一片壓抑的嗚咽和勸慰,女眷們紅腫著眼,男人們肅穆垂首。她像個最稱職的未亡人,木然地接過,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似的血痕,才勉強撐住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此刻,祠堂裡隻剩下她一人。白日裡強撐的悲慟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無邊的空茫和死寂。她拿起一疊粗糙的黃紙,機械地投入麵前那隻冰冷的銅盆。火焰“騰”地一下卷起,貪婪地舔舐著紙錢,將它們迅速吞噬,化為蜷曲的黑色灰燼,又被氣流卷起,打著旋兒飄落。火光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跳躍,映得那雙眼睛深不見底,裡麵空空蕩蕩,仿佛靈魂也隨著紙錢一同燒成了灰。
“雲湛……”她低聲喚著,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木頭。白日裡被太子鄭重交托的那塊殘玉,正緊緊貼著她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素衣,傳遞著一種堅硬的、虛假的冰涼。“你走得……可安心?”
話音未落,一股極其怪異的灼熱感猛地從心口深處炸開!那感覺如此突兀,如此劇烈,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猝不及防地摁在了最脆弱的心尖上。
“呃!”林晚夕身體劇震,猛地彎下腰去,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指甲幾乎要隔著衣料摳進皮肉裡。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那股幾乎要將她撕裂焚儘的灼痛。冷汗瞬間從額角、鬢邊、脊背密密麻麻地沁出來,冰涼的觸感和心口的滾燙形成驚悚的對比。她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像吞進滾燙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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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這感覺……這感覺她太熟悉了!
前世臨死前,那杯毒酒入喉,燒穿肺腑,燒斷生機,也燒斷了同心蠱最後的維係。就是這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灼痛,是同心蠱感知到另一宿主瀕死甚至死亡時才會爆發的、玉石俱焚般的反噬!
可雲湛死了!牌位就在眼前!太子親口所言,殘玉為證!
巨大的荒謬感和驚疑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她的脖頸,讓她幾乎窒息。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供桌上那方簇新的牌位——“雲湛之靈位”。燭火跳躍,牌位上的字跡仿佛在扭曲、蠕動,散發出無聲的嘲諷。
一個念頭,帶著滅頂的寒意,如同從九幽地獄爬出的惡鬼,猙獰地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他沒死!同心蠱在燒!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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