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見什麼?”柳如雪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聲音依舊柔和,卻帶上了一絲無形的威壓,“本宮一片誠心前來探視,你這奴婢一再阻攔,是何道理?莫非……這落霞軒內,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小宮女嚇得再次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抖著,語無倫次,“隻是……隻是娘娘她……她病得真的很重……樣子……樣子很不好看……怕……怕衝撞了柳妃娘娘您……”
“樣子不好看?”柳如雪心中疑竇更深。她不再理會跪地哀求的小宮女,對身後使了個眼色。兩名身材健碩的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開了那擋路的小宮女。
柳如雪蓮步輕移,徑直走向緊閉著殿門的主殿。
推開殿門的刹那,一股濃烈得嗆人的藥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腥甜氣息撲麵而來!殿內光線昏暗,窗戶都被厚厚的簾子遮得嚴嚴實實。空氣中彌漫著死寂和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壓抑感。
柳如雪微微蹙眉,扶著宮女的手走了進去。目光立刻鎖定了內室垂落的紗帳。
紗帳內,隱約可見一個人影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錦被,一動不動。
床邊,一個穿著太醫官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正彎著腰,似乎在查看什麼。聽到腳步聲,他猛地直起身,回過頭來。當看清來人是柳如雪時,他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隨即強自鎮定下來,連忙躬身行禮:“微臣……微臣劉文清,叩見柳妃娘娘!”
柳如雪的目光在劉太醫那張強作鎮定的臉和床上那毫無動靜的人影之間掃過。她緩步上前,聲音聽不出喜怒:“劉太醫辛苦了。夕妃妹妹病情如何?”
“回娘娘,”劉太醫低著頭,不敢看柳如雪的眼睛,聲音有些發緊,“夕妃娘娘……這是急症攻心,加上外感風寒,導致氣血兩虧,邪氣入體,傷了根本……故而昏迷不醒,脈象也……也頗為紊亂虛弱……”
“哦?急症攻心?外感風寒?”柳如雪走到床邊,隔著紗帳,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床上的人影。錦被蓋得很嚴實,隻露出一點散亂烏黑的發頂。那濃烈的藥味之下,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似乎更明顯了些,讓她心頭莫名地一跳。
“是……是的。”劉太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脈象紊亂虛弱?”柳如雪伸出手,作勢要去掀那厚重的紗帳,“本宮也略通醫理,倒要看看,是何等凶險的脈象。”
“娘娘不可!”劉太醫幾乎失聲叫了出來,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補救,“娘娘!夕妃娘娘此症……此症有幾分像是……像是‘離魂症’!最忌驚擾!若貿然掀開帳子,讓娘娘神魂受驚,恐……恐有性命之虞啊!”他語速極快,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離魂症?”柳如雪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寒光一閃。她緩緩收回手,目光如冰刀般刮過劉太醫那張汗津津的臉,“劉太醫,你確定?”
“微臣……微臣不敢妄言!”劉太醫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隻是……隻是症狀有幾分相似……還需……還需靜觀其變……”他已是語無倫次。
柳如雪沒有再逼問。她靜靜地站在紗帳外,隔著那層薄薄的阻礙,凝視著帳內那毫無生氣的輪廓。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劉太醫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那股腥甜的氣息,在濃重的藥味掩蓋下,絲絲縷縷,如同附骨之蛆,縈繞不去。
離魂症?嗬。
柳如雪心中冷笑。這分明是欲蓋彌彰!這劉太醫在撒謊!帳內的夕妃,絕非簡單的風寒或者什麼離魂症!那濃得化不開的藥味,是為了掩蓋什麼?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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