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著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寒意。
“娘……娘娘?”碧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下意識地往床角縮了縮。眼前的夕妃娘娘,比之前那個厲聲嘶吼的惡鬼,更讓她感到一種無聲的恐懼。
“你受傷了。”林晚夕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卻異常平靜。她走到床邊,目光落在碧蘿額頭的布條和被子上沾染的血跡上。那目光沒有任何溫度,像在看一件物品。
碧蘿嚇得連連搖頭,眼淚又湧了上來:“奴婢……奴婢沒事!娘娘您……您怎麼樣了?您的傷……”
“死不了。”林晚夕打斷她,語氣淡漠。她拉過一張破舊的木凳,在碧蘿床前坐下。動作牽扯到傷口,讓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冰冷的麵具。
狹小的耳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隻有油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劈啪聲。昏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碧蘿大氣不敢出,身體僵硬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驅散那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懼。
“柳如雪……”林晚夕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這個名字從她嘶啞的喉嚨裡吐出,帶著一種奇異的、冰碴摩擦般的質感,“……她問了什麼?”
來了!碧蘿的心臟猛地一沉,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她不敢有絲毫隱瞞,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將柳如雪如何盤問她的細節複述了一遍:從夕妃娘娘的日常起居、有無異常,到何時開始“生病”、有何症狀,再到她碧蘿自己何時入宮、家中還有何人……事無巨細,如同被審問的犯人。
“……柳妃娘娘……她……她最後看著奴婢……說……”碧蘿的聲音抖得厲害,想起柳如雪那雙清亮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如同被冰冷的蛇信舔過,“……說落霞軒……地方偏,人手也少……讓奴婢……好好伺候娘娘……還說……還說若有什麼‘異常’……或……或娘娘說了什麼‘奇怪’的話……讓奴婢……務必……務必去凝香苑告訴她……說……說這是為了娘娘好……”
碧蘿說完,已是淚流滿麵,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她知道,這等同於背叛。可她不敢不說!柳妃娘娘那平靜話語下蘊含的冰冷威脅,讓她感覺隻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立刻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林晚夕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如同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冰冷的石子,瞬間凍結。
凝香苑……異常……奇怪的話……
柳如雪這是在明目張膽地安插眼線!是在告訴她林晚夕,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著更深的忌憚,如同毒藤纏繞上林晚夕的心臟。但這一次,她沒有讓情緒失控。心脈處的蠱蟲似乎也因為這冰冷的怒意而暫時蟄伏,隻留下隱隱的鈍痛。
她看著眼前抖成一團、滿臉淚痕的碧蘿。這個小宮女,膽小、懦弱,被柳如雪輕易拿捏,成了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刀。她是該怒其不爭,還是該……利用?
“你怕死嗎?”林晚夕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紮進碧蘿的耳膜。
碧蘿猛地一顫,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林晚夕,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怕死?在這深宮裡,像她這樣的螻蟻,誰不怕死?
“怕死,就按她說的做。”林晚夕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把你想告訴她的‘異常’,告訴她。”
“娘娘?!”碧蘿徹底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晚夕,以為自己聽錯了。
“告訴她。”林晚夕重複了一遍,目光如同冰錐,穿透碧蘿的恐懼,直抵她靈魂深處,“告訴她,我醒了。告訴她,我傷得很重,但死不了。告訴她,我……”她微微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我一直在說胡話,喊著……‘同心’……‘還我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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