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顫抖的雙手,暴露了她內心翻騰的驚濤駭浪!
方才……就在皇帝蕭承燁靠近床邊的那一瞬間!
紅芍離得最近!她的嗅覺天生異於常人,敏銳得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那一刹那,當皇帝玄色龍紋常服的袍袖幾乎要拂過她的發梢時,一股極其極其微弱、卻如同淬毒的鋼針般瞬間刺入她鼻腔深處的氣息,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那氣息……被帝王身上慣用的、莊重沉穩的頂級龍涎香完美地掩蓋著。
但紅芍捕捉到了!
在那厚重尊貴的龍涎香底層,頑強地透出一縷……冰冷、幽深、帶著陳舊紫檀木底蘊的奇異甜香!那甜香之下,纏繞著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腥氣!與她當日在冷宮廢墟追蹤到的紫衣人氣息!與趙鐵鷹身上沾染的!與慕容華袖中掉落的焦黑花瓣碎片!甚至……與夕妃娘娘心脈深處散發的、那令人絕望的冷甜腥氣……**同源同質!**隻是更加內斂、更加深沉、更加……至高無上!
飼主!
主蠱在握!
這兩個如同帶著血腥詛咒的字眼,如同驚雷,瞬間在紅芍的腦海中炸響!炸得她神魂俱顫!難怪……難怪娘娘心脈的蠱蟲在皇帝靠近時會如此瘋狂躁動!那不是恐懼,那是……源於本源的、被絕對掌控的……戰栗和嗜血渴望!
皇帝……蕭承燁……他……他竟然就是那個將娘娘拖入這萬劫不複深淵的飼主?!這深宮之中最至高無上的存在,就是這陰毒蠱術的源頭?!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和寒意,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瞬間割裂了紅芍所有的理智!
她死死地低著頭,牙齒深深嵌入下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彌漫,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驚駭嘶吼和毀滅一切的衝動!不能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否則……娘娘和她,立刻就會粉身碎骨!
殿內的死寂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
終於,床榻上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如同遊絲般的吸氣聲。
林晚夕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深潭般的眼眸裡,那兩點幽冷的寒芒黯淡了許多,卻沉澱下一種更加死寂、更加冰冷的……了然。她的目光,沒有看碧蘿,也沒有看地上的狼藉,而是如同兩道無形的探針,精準地、死死地釘在了依舊跪伏在地、身體微微顫抖的紅芍身上。
剛才……皇帝靠近時,心脈蠱蟲那源於靈魂深處的瘋狂悸動和嗜血渴望……她感受得比任何人都清晰!那不是對敵人的憎恨,那是……對“本源”的、無法抗拒的臣服與渴望!再結合紅芍此刻那極力壓抑卻依舊無法控製的劇烈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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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閃電,慘白而猙獰地照亮了一切!將她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幸和懷疑,徹底劈得粉碎!
蕭承燁……飼主!
這個殘酷到令人窒息的答案,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她的靈魂深處!比蠱蟲的啃噬更痛!更絕望!
“嗬……”一聲嘶啞破碎、如同砂紙摩擦過枯骨的輕笑,從林晚夕染血的唇間溢出。那笑聲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一片被徹底冰封的、無邊無際的……死寂和嘲諷。
她緩緩抬起枯瘦如柴、沾滿血汙的手。指尖顫抖著,指向地上那片打翻藥汁後殘留的、深褐色的粘稠汙漬。
“紅芍……”林晚夕的聲音微弱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肺腑中艱難擠出,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指令,“去……把本宮那件……熏好的衣服……”
她的目光穿透紅芍低垂的頭頂,死死釘向殿外皇宮深處、禁軍衛所的方向,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給趙副統領……送過去。”
“告訴他……是本宮……謝他昨日……‘護送’陛下……的一片‘心意’。”
熏好的衣服……深紫色的舊禮服……用最烈的沉水香熏染過,試圖掩蓋,卻又頑固地滲透出她心脈本源的那股冷甜腥氣……
送給趙鐵鷹!
在剛剛確認了皇帝就是飼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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