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語氣,卻讓高無庸和跪在地上的影衛同時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慕容華與神火部餘孽有染,私藏紫綃凝,甚至可能參與了當年冷宮那場“意外”……這已不是剮手,是誅九族的大罪!
“傳旨慎刑司,”蕭承燁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慕容華,內務府總管,勾結南疆餘孽,私藏禁物,圖謀不軌。著即……拔舌,剜目,斷其四肢經脈,懸於宮門三日,以儆效尤。其族中男丁,儘誅。女眷及未滿十歲者,沒入掖庭,永世為奴。”
冷酷至極的判決,不帶一絲感情,如同碾死一群螻蟻。高無庸深深俯首:“奴才……遵旨!”他知道,慕容華的慘叫,將成為震懾所有宮人的喪鐘。
“至於那片廢墟……”蕭承燁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塊焦黑的圖騰殘片,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棄,“汙穢之地,留著作甚?給朕……燒乾淨。寸瓦不留。”他要用最徹底的毀滅,抹去所有殘留的痕跡,也斷絕任何可能的線索。
“是!”影衛首領領命,身影無聲退去,如同從未出現。
殿內重新剩下蕭承燁與高無庸。龍涎香的氣息沉甸甸地壓下。
“陛下,”高無庸的聲音帶著十二萬分的謹慎,打破了沉寂,“落霞軒那邊……夕妃娘娘所用之藥,藥渣已封存呈上。孫院判……咳,孫德清雖已下獄,但其弟子中尚有通曉南疆藥理者。是否……著其驗看藥渣,查證娘娘所言之‘南疆偏方’……”
蕭承燁緩緩轉過身。燭光跳躍,將他深邃冷峻的麵容切割成明暗兩半。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卻如同實質般落在高無庸身上,帶著一種無聲的威壓。
“驗?”蕭承燁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如同冰封湖麵裂開的一道縫隙,寒意森然。“她吐出的那口黑血裡……是‘噬心蠱’的殘肢吧?”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炸響在高無庸耳邊!“那碗藥裡……融合了陰陽對衝的藥引,更藏著引蠱離巢、噬毒反哺的生機……這等手段,豈是尋常‘偏方’?這是……南疆巫蠱秘術中的‘飼蠱祛毒’之法!”
高無庸渾身劇震!冷汗瞬間浸透內衫!飼蠱祛毒!陛下……陛下竟然連這等詭秘的南疆禁術都洞若觀火?!那夕妃娘娘……她哪裡是什麼“聽聞偏方”,她分明是精通此道!
“她母族林氏,雲州之歿,疑點重重。如今,冷宮廢墟掘出神火部逆鱗,慕容華這老狗又與其勾連……”蕭承燁的聲音如同冰冷的絲線,將所有的線索串聯、收緊,“她身上的蠱毒,她所謂的‘偏方’……高無庸,你告訴朕,這‘少時聽聞’……究竟是從何處‘聽聞’?”
高無庸隻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夕妃娘娘與那覆滅的神火部餘孽,必有極深的淵源!甚至……她可能就是那些餘孽潛伏在宮中的……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查。”蕭承燁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給朕徹查!十五年前雲州大疫前後所有卷宗!林氏一族所有尚存人世的姻親故舊!朕要知道,是誰把她送進的宮!她背後……還藏著什麼蛇蟲鼠蟻!”
“是!奴才即刻去辦!掘地三尺,必查個水落石出!”高無庸深深俯首,聲音帶著敬畏和凜冽的殺意。
蕭承燁不再言語。他緩緩踱步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深秋的寒風瞬間湧入,吹動他玄色的袍袖。窗外,皇宮的輪廓在沉沉的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落霞軒的方向,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張灰敗死寂、卻透著一絲頑強生機的臉,看到了她嘔出蠱蟲殘肢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冰冷的瘋狂。
“瘋得有趣?”蕭承燁低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那深潭般的眼眸深處,冰冷的玩味被一種更加幽邃、更加危險的審視所取代。“朕倒要看看,你這隻從南疆毒瘴裡爬出來的……小蟲子,還能給朕……帶來多少‘驚喜’。”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窗欞上輕輕劃過。
“傳朕口諭,”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淡,卻帶著無形的重壓,“落霞軒夕妃,潛心‘自醫’,初顯成效。賜……百年老參兩支,東海明珠一斛,蜀錦十匹。著內務府……‘好生’伺候。”
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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