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襲來,都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冰冷手指,遙遙指向雲湛所在的方向,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牽引感。
她痛苦地喘息著,指甲深深陷入胸口的衣料,仿佛想將那作祟的源頭活活摳出來。額發被冷汗浸透,濕漉漉地黏在蒼白的額角和臉頰。身體在劇痛和冰冷的恐懼中篩糠般顫抖,每一次痙攣都牽扯著心口那要命的刺痛。
就在這煉獄般的煎熬中,雲湛那張冰冷、帶著殘酷審視意味的臉,他捏住她耳後紅痣時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他俯身擁她入懷時那令人作嘔的溫熱氣息,還有那句“演得不錯”的冰冷嘲諷……所有的畫麵,所有的細節,如同走馬燈般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瘋狂閃現、旋轉、放大!
每一次回憶,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緊繃的神經上,心口的蠱蟲殘體也隨之爆發出更猛烈的撕咬劇痛!痛!恨!恐懼!屈辱!這些強烈的情緒如同失控的洪流,在她體內瘋狂衝撞、激蕩,形成一種可怕的惡性循環——情緒刺激蠱蟲,蠱蟲的劇痛又反過來激化情緒!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小獸般的嗚咽,終於從她緊咬的牙關中溢出。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劇痛和窒息感中開始模糊、飄搖。
不能……不能這樣下去……
一個微弱但無比清晰的聲音在靈魂深處呐喊。會死的!這樣下去,不用等到明天“忘憂居”,她就會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裡,被這該死的蠱蟲活活痛死,或者徹底瘋掉!
求生的本能如同黑暗中爆發的最後一點火星。林晚夕猛地鬆開死死掐住胸口的手,顫抖著、艱難地探入懷中一個極其隱秘的夾層。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小瓷瓶。
是它!“定魂散”!
這是組織配給她們這些執行高危潛伏任務的暗樁,用來在極端情況下強行壓製內傷、穩定心神、甚至暫時封閉痛覺的虎狼之藥!副作用極大,輕則昏睡數日,重則損傷經脈,甚至可能誘發蠱蟲反噬得更厲害。但此刻,她別無選擇!
她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拔掉瓶塞,甚至來不及分辨劑量,猛地將瓶中那粘稠苦澀、散發著濃烈腥氣的暗紅色藥液,一股腦地倒入口中!
藥液滑入喉嚨,如同吞下了一團燒紅的炭火!一股極其霸道的灼熱感瞬間從咽喉一路燒灼到胃腑,緊接著化作無數道滾燙的激流,蠻橫地衝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仿佛被強行撐開、熨燙,帶來一陣令人窒息的脹痛和灼燒感。
“唔!”林晚夕痛苦地蜷縮起來,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那灼熱的氣流如同失控的野馬,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最終狠狠地撞向心口那劇痛的源頭!
轟——!
意識仿佛被投入了滾沸的油鍋!劇烈的碰撞感在腦海中炸開,眼前瞬間爆開一片刺目的白光,隨即又被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徹底吞噬。心口那如同活物撕咬般的尖銳劇痛,在“定魂散”霸道的藥力衝擊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致冰寒與灼熱的麻痹感,如同洶湧的潮汐,瞬間淹沒了心脈,並向全身擴散開來。那撕心裂肺的劇痛被強行壓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仿佛全身灌滿了鉛塊般的麻木和遲滯感,連帶著翻騰不休的激烈情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麻痹強行凍結、凝固。
身體失控地向前撲倒,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卻感覺不到多少疼痛,隻有一種靈魂被抽離軀殼般的漂浮和眩暈。
視野在模糊與清晰之間劇烈地搖晃、閃爍。汗水、淚水、還有方才咳出的血沫,混合著泥土的汙跡,狼狽地糊滿了她的臉頰。冰冷的青磚貼著滾燙的額頭,帶來一絲詭異的清醒。
她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短促,如同破舊的風箱。意識在藥力帶來的沉重麻痹和強行壓製的劇痛殘餘之間沉浮。
雲湛……忘憂居……同心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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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反複灼燙著她混亂不堪的思緒。恐懼並未消失,隻是被那沉重的麻木暫時包裹、凍結,沉甸甸地壓在心頭,比剛才的撕心裂肺更令人窒息。殺意和恨意也被凍結,凝固成一塊塊尖銳的冰棱,硌得靈魂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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