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燭龍基地·深夜驚變
夜深了，燭龍基地依然燈火通明。
張衡站在實驗室的中央，麵前懸浮著一張巨大的星圖——那是從晶噬蟲母艦殘骸中提取出來的。星圖由深藍色的光芒構成，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無數的光點、線條和符號，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覆蓋了整個實驗室的穹頂。
三天了。
林晚夕離開地球已經三天了。張衡這三天幾乎沒有合過眼，一直泡在實驗室裡，帶領著三十多名頂尖學者，晝夜不停地分析這張星圖。
星圖是深藍色的，但上麵有很多紅色的標記。這些紅色標記，之前一直無法破譯，因為深藍皇族的技術太過先進，人類現有的知識儲備遠遠不夠。
但現在不一樣了。
林晚夕上次從海神宮帶回了深藍皇族的大量技術資料，包括星際航行技術、符文科技、蟲族生態學等等。這些資料，張衡和團隊已經研究了三個月，雖然隻消化了不到百分之一，但用來破譯星圖，已經足夠了。
“張老！”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實驗室深處傳來，“第七組破譯成功了！”
張衡猛地轉身，看到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學者從數據分析室裡衝出來。他叫李明遠，是西涼國最年輕的天文學家，也是張衡最得意的學生。他臉色潮紅，眼睛發亮，手裡拿著一張寫滿數據的紙，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破譯了什麼？”張衡大步走過去。
“蟲族的航行路線！”李明遠把紙遞給張衡，“張老，您看，這是晶噬蟲先遣部隊從母巢出發，到達太陽係的路線圖。中間經過十二個中途停靠點，每個停靠點都是一顆類地行星。蟲族在這些行星上建立了補給基地，補充能量和資源，然後繼續前進。”
張衡接過紙，仔細看著上麵的數據。
紙上畫著一條紅色的曲線，從獵戶座方向的一個點開始，蜿蜒穿過十二個藍色的點，最後到達太陽係。每個藍色的點旁邊，都標注著詳細的坐標、距離和行星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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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二顆行星，都是類地行星？”張衡問。
“是的。”李明遠說，“直徑都在八千到一萬五千公裡之間，有大氣層，有液態水，有適宜的溫度。其中三顆，甚至檢測到了生命跡象。”
“生命跡象？”張衡的眉頭緊皺，“什麼類型的生命？”
“不確定。蟲族的記錄很簡略，隻說‘碳基生命，低等智慧，已被吞噬’。”
張衡沉默了。
十二顆類地行星，十二個曾經孕育過生命的星球，十二個被蟲族吞噬的世界。
那些星球上，曾經也有過文明嗎？曾經也有過像人類一樣的智慧生物嗎？他們麵對蟲族的入侵，是否也像人類現在這樣，恐懼、掙紮、絕望？
張衡不敢想下去。
“還有呢？”他問，“除了航行路線，還破譯了什麼？”
“蟲族主力的規模和到達時間。”李明遠的聲音變得低沉，“張老，這個數據，可能會讓您震驚。”
“說。”
“蟲族主力，數量至少是之前那支先遣部隊的一萬倍。”李明遠說，“它們現在距離太陽係約一千二百光年，以亞光速航行，預計八十三年後到達太陽係。”
八十三年。
張衡的心猛地一沉。
對宇宙來說，八十三年隻是一瞬間。對星際文明來說，八十三年隻是一個短暫的時間單位。但對人類來說，八十三年卻是將近一個世紀。
然而，人類等不了八十三年。
因為蟲族先遣部隊三年後就會到。先遣部隊的任務，就是為後續的主力部隊清除障礙，占領地球，建立橋頭堡。如果先遣部隊成功了，地球就會變成蟲族的基地，人類要麼被屠殺，要麼被奴役，要麼被當做食物。
如果先遣部隊失敗了，主力部隊八十三年後就會到，帶來更徹底的毀滅。
“一萬倍？”張衡的聲音有些發抖，“確定嗎？”
“確定。”李明遠說，“張老，這還隻是保守估計。蟲族的繁殖能力極強，八十三年後，它們的數量可能還會增加。到時候，到達太陽係的蟲族，可能不止一萬倍，可能是十萬倍、百萬倍。”
實驗室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看著張衡和李明遠。
空氣仿佛凝固了。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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