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一次的頻率刷新解碼嘗試,在第八十次刷新時從地球方向捕獲了一段極短的不完整波形片段——片段長度約零點三個標準幀,內容僅包含兩個以相位編碼的單詞:收到……等待……波形幅度比之前捕獲的片段低了約零點七分貝,信噪比降至約一點三分貝。可能是發射站電源在最近一次自轉周期中出現了短暫的電壓波動,也可能是發射天線麵在轉向過程中指向編隊方向的相位角偏移了約一度導致接收信號強度下降。但兩個單詞已經足夠——地球方向收到了林晚夕在一段之前發送的回複信號,那朵以花形編碼的導航標記和聲音正在抵達的短句已經到達了大約一點二光年外的藍色星球。有人在接收設備上看到了那組波形信號,解譯了花朵輪廓和簡短文字,然後以略低於標準發射功率的狀態向宇宙回傳了和。如同一個人在深夜中打開了一扇窗,看到遙遠的深空方向有一顆微弱光點在持續閃爍,他對著光點點了點頭,然後輕聲說了一句,繼續守著通信設備,等待光點變得更加明亮。
林晚夕將兩個單詞的波形片段在輔助麵板上方以淡藍色文本固定顯示。在左側,在右側,中間留了約兩指寬的空隙。她望著那段空隙約三息後轉身走向艦橋後側,與蕭承燁在戰術圖表側麵進行了一次約五十息的簡短對話——內容包含分兵操作時兩編隊的相對航向和速度規劃、文明火種保存器接收後由誰負責激活參數配置、以及到達地球軌道空間後火種保存器的存儲內容來源——如果編隊與地下避難設施的通信鏈路成功建立,可要求地球方向將人類文明的核心數據以標準宇宙參數編碼格式分批發送至蜃樓艦,由火種保存器逐批壓縮存儲;如果通信鏈路建立後地球方向已不具備完整數據發送能力,編隊可憑借已有數據庫中關於地球曆史、語言、文化和技術的零散信息作為初始壓縮素材,等待後續與幸存人類直接接觸時補充細節。
蕭承燁在林晚夕說完操作計劃後從戰術圖表側麵取出一枚備用數據晶核插入操作台,以約三息的時間將當前編隊的航向參數、分兵操作空間坐標和時間窗口寫入晶核,然後將晶核放入了戰術外裝的左胸內袋中,與之前存儲的戰術數據晶核並列放置。兩枚晶核在戰術外裝的重量分布上產生約零點二克的偏移,他調整了一下肩帶使重心恢複平衡,然後轉向舷窗方向。窗麵中偏藍色星域在編隊航速降低至約百分之七十後滑動的速率變緩了約三分之一,偏紅色星點K-17-Ω的拖尾痕跡早已完全消散,但右側深處那片以約二十四小時周期跳動的引力波擾動方向已經移動至窗麵中央偏右側約五度處,比之前靠近了約五度——編隊正在持續接近地球方向的空間區域,每航行一個標準小時,窗麵中央的視角就向引力波跳動的方向偏轉約零點三度。
航行持續了約一點九個標準小時後,編隊到達分兵操作空間點。分界點位於橙色航跡前方約零點六個恒星日航程處,坐標在投影圖上以淺藍色光點顯示,光點周圍有一組以虛線標記的三十度圓錐形安全緩衝區,圓錐頂點指向第七扇區方向,錐底朝向地球方向,安全區域內不含任何蟲族編隊信號或常數梯度異常波動。兩編隊在圓錐頂點附近以約零點一五倍光速的相對速度接近,在相距約零點一光秒時開始減速,推進器以相反方向噴射使相對速度在約二百息內降低至約每秒數十公裡量級,然後在約一百息內調整至同步姿態——相對速度近似為零,兩編隊的空間指向角度偏差小於零點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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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兵操作開始信號從蜃樓艦通信係統發出後,械族艦隊的主艦以約每息數米的極慢速度向蜃樓艦的側麵泊接口方向移動。主艦表麵覆蓋的晶格材料裝甲在偏藍色星域的反射光下呈現為深灰色中帶有微弱的淡金色光點,光點分布並不均勻——在裝甲上半部分的密度比下半部分約高三倍,對應著承稷艦隊在之前三次蟲族補給鏈摧毀作戰中承受能量衝擊最多的區域。那些區域的晶格結構以約每秒若乾次的自修複速率持續重組,淡金色光點正是自修複過程中釋放的微量能量餘輝。當主艦的泊接口與蜃樓艦側麵對接結構完成機械鎖定後,兩艦之間的物質交換通道在約十息內建立,通道內部壓力平衡後,械族主腦的物理載體——一個約兩米高的多麵體結構——沿著通道以磁懸浮方式移動至蜃樓艦內側接收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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