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他心口猛地一抽,一股尖銳的刺痛毫無征兆地傳來,仿佛有無數隻小蟲在啃噬他的心脈。
“嗯?”蘇炳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調動內息查探。
經脈並無異常,氣血運轉如常。那痛楚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隻是一個錯覺。他將這歸咎於催動搜靈陣消耗過巨所致。
“時辰已到。”蘇炳不再耽擱,轉身麵向祭台,“朱小姐,請吧。今日之後,你便是我蘇家的人,這十萬大山,也將是我蘇家的囊中之物。”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誌在必得的掌控感,仿佛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朱淋清沒有說話,隻是跟著他一步步走上那高聳的祭台。
祭台由黑曜石砌成,巨大而空曠。地麵上刻滿了繁複詭異的陣紋,無數道血色的絲線在陣紋中流淌,最終彙聚於祭台中央一個巨大的青銅圓盤之上。那便是搜靈陣的核心。
整個祭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此陣能搜遍十萬大山每一寸土地,鎖定最強大的魂魄本源。”蘇炳站在陣盤前,神情狂熱,“待我取了山中之魂,我蘇家便能取代巫神殿,成為南疆真正的主人。”
他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野心。
他從袖中取出一支通體漆黑的線香,遞到朱淋清麵前。那線香上繚繞著灰黑色的霧氣,散發出一種能讓靈魂都為之凝滯的死寂氣息。
“這是鎮魂香。”蘇炳的語氣變得柔和,像是在誘哄,“點燃它,插入陣心,可以安撫山中躁動的怨靈,讓我們的儀式更加順暢。”
朱淋清看著那支香,腕間的巫紋圖騰幾乎要沸騰起來。她能感覺到,這鎮魂香的目標不是什麼山中怨靈。
是張帆。
蘇炳是要用這東西,徹底抹去張帆最後一絲殘存的氣息!
“鎮魂?”朱淋清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蘇公子要鎮的,究竟是哪門子的魂?”
蘇炳臉上的笑容一僵:“朱小姐,此乃祭天之儀,不可兒戲。”
“兒戲?”朱淋清忽然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祭台上顯得格外清冷,“蘇炳,你真以為,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她沒有去接那支鎮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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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炳錯愕的注視下,她猛地抬手,扯斷了身上那條象征婚契的紅綢。
鮮紅的綢緞如一道泣血的閃電,被她奮力拋向空中,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然後緩緩飄落。
“張帆,我來陪你!”
她的聲音不高,卻如驚雷般炸響在蘇炳耳邊。
不等蘇炳反應,朱淋清已拔下發髻間的銀簪。鋒利的簪尖,毫不猶豫地劃過自己的手腕!
噗。
鮮血瞬間湧出,不是滴落,而是像受到某種指引,徑直射向她掌心緊握的那枚陰陽魚玉扣。
“你敢!”蘇炳勃然色變,拂塵驟然甩出,塵絲如萬千鋼針,直取朱淋清心脈。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屈服!
但,晚了。
鮮血浸透玉扣的瞬間,朱淋清腕間的巫紋圖騰轟然亮起,那不再是滾燙,而是一種撕裂靈魂的劇痛。黑色的巫紋仿佛活了過來,如瘋狂生長的藤蔓,沿著她的手臂,向她全身蔓延!
她的嫁衣在巫紋的力量下寸寸碎裂,露出被黑色圖騰覆蓋的肌膚。那圖騰繁複而古老,散發著洪荒般的氣息。
蘇炳的拂塵,在距離她三寸的地方,被一股無形的氣牆擋住,再也無法寸進。
“這是……以血為祭,魂命共感?”蘇炳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駭,“瘋子!你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點燃一個將死之人的魂火!你會和他一起死的!”
朱淋清對他聲色俱厲的警告充耳不聞。
她的意識,已經隨著那道血脈的連接,沉入了無儘的黑暗。她能感覺到,就在這祭台之下,那股熟悉的氣息,正在對她做出回應。
微弱,卻執著。
“給我……開!”她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轟隆!
一聲巨響,不是來自天空,而是來自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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