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007親手關掉了那台拚湊起來的噪音裝置。
刺耳的轟鳴戛然而止,廣場上隻剩下風吹過的聲音和人們壓抑的、小聲的啜泣。
他看著那些抱著舊物,如同找回失散親人般的人們,那顆由數據構成的核心,第一次湧起一股無法被命名、也無法被量化的暖流。
“媽的,還挺好使。”烈風收回看熱鬨的視線,拍了拍K-007的肩膀,“你這堆破爛,比老子拳頭管用。”
K-007沒有回應,他隻是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油汙和灰塵的雙手,陷入了某種沉思。
修複所門口,張帆依舊坐在搖椅上,仿佛廣場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幾輛通體潔白、沒有任何標識的懸浮車,無聲無息地滑到了街口。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群穿著白色製服的人。
為首的男人比李明更年輕,也更冷峻,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方的眼神像手術刀。
他叫傅言。
“李明報告說,汙染源頭在這裡。”傅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看來他沒有誇大其詞。”
他的目光掃過K-007那台“噪音裝置”,又看了看修複所門口那堆被亞瑟和他手下們當作“課題”的破爛,最後定格在張帆身上。
“一群沉迷於‘熵增’的原始生物,用一堆廢品,對抗文明的進化。真是可笑。”傅言的嘴角勾起,那不是笑,隻是一種肌肉的抽動。
他身後的一名工程師打開一個數據板,一道光幕投射在亞瑟麵前。
光幕上,是ICMB那醒目的徽章。
“亞瑟指揮官。”傅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禮貌”,“根據《地球文明保護緊急預案》第三條,我們‘概念秩序所’現在要求ICMB協助,清理這處A級概念汙染源。”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光幕上修複所的位置。
“關閉它,把裡麵所有的人和物,都移交給我們進行‘格式化’處理。”
亞瑟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目光從光幕上的徽章,移到傅言那張不帶任何感情的臉上,又回頭看了看那個坐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的張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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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風往前一步,擋在了亞瑟身前,衝著傅言吼道:“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指揮ICMB?”
傅言看都沒看烈風,視線始終鎖定著亞瑟。“亞瑟指揮官,你的沉默,是在默認你的下屬,對抗‘秩序’嗎?”
“他已經不是指揮官了!”烈風的火氣更大了。
“在我這裡,他永遠是。”傅言推了推眼鏡,“ICMB的核心邏輯是維護秩序。而我們,就是‘秩序’的最終形態。拒絕我們,就是背叛你曾經的一切。”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亞瑟的心裡。
他這輩子都在為了“絕對正確”的秩序而戰。
可這些天,他看到的東西,卻在不斷地告訴他,那些“錯誤”的、“不完美”的、“混亂”的,似乎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
他該相信什麼?
是自己堅守了一生的邏輯,還是那個用一塊木頭就能治好S級概念病的男人?
“我……”亞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我拒絕。”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在寂靜的房間裡引爆了一顆炸彈。
傅言臉上的肌肉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他皺起了眉。
烈風和千刃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亞瑟。
“理由。”傅言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的……我的學徒報告,還沒寫完。”亞瑟憋了半天,說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理由。
他指了指門口那堆破爛。
“我的導師……讓我修好它們。在修好之前,我不能離開。”
烈風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他媽算什麼反擊?也太笨拙了。
傅言盯著亞瑟,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愚蠢。”他吐出兩個字,不再看亞瑟,仿佛他隻是一塊不值得浪費時間的頑石。
他的目光轉向張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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