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將滿室的紅綢、紅帳、紅喜字映照得一片溫暖而又曖昧的通紅。空氣中,彌漫著喜燭的蠟香、醇酒的餘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女兒家的獨特體香。
劉備獨自坐在床沿,心中感慨萬千,恍如隔世。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此行江東,本是抱著“虎口探牙”的決心,甚至已在臨行前向諸葛亮隱晦地托付了後事。可如今,他卻真的安然坐在這裡,即將迎來自己的新婚妻子。他看著這滿室的喜慶,隻覺得一切都如在夢中。他想起了已故的甘夫人,想起了她一生的陪伴與辛勞,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愧疚與酸楚;他又想起了荊州的基業與遠大的前程,知道這樁婚姻背後牽扯著何等複雜的政治利益。
“玄德啊玄德,”他自嘲地在心中苦笑,“年近半百,竟還要用自己的婚姻,來做這天下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就在他思緒萬千之際,門外傳來一陣輕盈而又帶著幾分鏗鏘的環佩叮當之聲。緊接著,房門被推開,蓋著龍鳳呈祥紅蓋頭的新娘,在兩排侍女的簇擁下,被緩緩扶進了洞房。
與尋常新娘的侍女不同,這兩排女子,個個身材高挑,眼神銳利,雖然身著喜慶的侍女服飾,但腰間皆鼓鼓囊囊,顯然都藏著兵刃。她們扶著孫尚香,卻更像是在護衛,看向劉備的眼神充滿了警惕與審視。
劉備心中一凜,瞬間從紛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站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對那些侍女說道:“諸位姑娘一路辛苦。今夜有我在此照顧夫人,你們便都退下歇息去吧。”
為首的一名侍女卻並未移動,她冷冷地開口道:“郡主有令,我等需貼身伺候。待郡主歇下方可離開。”
劉備的笑容不變,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哦?是嗎?但如今,這裡是我的府邸,我是你們郡主的夫君。我說,你們退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那名侍女被他目光一掃,竟不由自主地心中一寒,仿佛麵對的不是一個溫和的長者,而是一頭蟄伏的雄獅。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看到新娘在蓋頭下微微搖了搖頭。
侍女們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行了一禮,魚貫而出,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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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之內,終於隻剩下劉備與孫尚香二人。
劉備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境,從侍女留在桌上的托盤中,取過了那柄象征著“稱心如意”的喜秤。他緩步走到孫尚香麵前,在那雙明亮眼眸的注視下,用喜秤的秤杆,輕輕地、穩穩地挑開了新娘的紅蓋頭。
蓋頭如紅雲般飄落,一張明豔動人、英氣勃勃的絕世容顏,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劉備眼前。
那便是孫權的妹妹,名動江東的“弓腰姬”——孫尚香。她杏眼桃腮,瓊鼻朱唇,肌膚勝雪,美貌之中,又帶著一股尋常女子所沒有的颯爽英姿。此刻她雖略施粉黛,鳳目低垂,但那股骨子裡的驕傲與桀驁,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她就像一朵帶刺的玫瑰,一頭美麗的雌豹,充滿了野性的魅力與危險的氣息。
饒是劉備見慣了世麵,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也不禁有片刻的失神。他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小了近三十歲的嬌妻,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些什麼。
還是孫尚香先開了口,她的聲音清脆如玉珠落盤,卻帶著一絲冷意:“你就是劉備?”
劉備回過神來,溫和一笑道:“是,備便是劉備,也是夫人你今後的夫君。”
兩人按照禮節,在侍女先前備好的案幾前坐下,共飲合巹酒。酒杯交錯,鼻息可聞。劉備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也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他知道,她心中充滿了抗拒。
飲過合巹酒,氣氛頓時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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