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渡的守將,他們誰也不敢去賭郡主手中是否真的有國太手諭。得罪了周都督,最多是受罰;可若得罪了吳國太,那可是真的會家破人亡的!
“快!快砍斷鐵索!”狼山渡的守將,終於頂不住這巨大的壓力,他擦著冷汗,聲嘶力竭地對左右下令。
岸上的士兵,如聞大赦,立刻揮動大斧,朝著那粗壯的鐵索狠狠砍去!
“郡主……我等……我等不知是國太之令,多有得罪,還望郡主恕罪!”蔣欽在船上,遠遠地朝著孫尚-香拱手,算是認了慫。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趙雲眼中精光一閃,他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對船老大低吼一聲:“轉向!南岸!全速!”
飛雲號並沒有衝向那正在被砍斷的鐵索,而是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一個急轉彎,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南岸一處不起眼的渡口,瘋狂衝去!
那裡,正是“回龍渡”!
“不好!他們要跑!”蔣欽第一個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大吼道,“快追!他們要上岸!”
然而,一切都晚了。
飛雲號重重地衝上回龍渡的淺灘,船身劇烈地擱淺。而岸邊的蘆葦叢中,早已衝出了五百名手持利刃、殺氣騰騰的精銳士兵!他們迅速列陣,將剛剛登陸的劉備、孫尚-香、趙雲等人,牢牢地護在了核心!
趙雲翻身上馬,扶著劉備與孫尚香也上了早已備好的馬匹,對著江麵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江東水軍,遙遙一抱拳,朗聲道:“多謝諸位將軍一路‘護送’!荊州軍務繁忙,我等便不久留了!告辭!”
說罷,他一聲令下,五百精兵護送著劉備與孫尚-香,如同潮水般退入岸邊的密林之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蔣欽、周泰等人,和一整支龐大的江東水師,呆若木雞地停在江心,看著那艘擱淺的飛雲號,和空無一人的渡口,麵麵相覷。
許久之後,周泰才一臉茫然地問蔣欽:“我們……我們現在是該回去向都督報告,說我們成功攔截了劉備呢……還是說,我們被郡主給罵跑了?”
蔣欽看著那片密林,隻覺得胸中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密林之中,夜色深沉,月光被繁茂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
劉備一行五百餘人,在趙雲的帶領下,正沿著崎嶇的山路,疾速行進。他們不敢走官道,隻能在山林間穿梭,腳下是濕滑的苔蘚與交錯的樹根,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與不知名的蟲鳴。
這場逃亡,遠比想象中要艱苦。
孫尚香起初還因成功脫險而興奮不已,但連續數個時辰的急行軍,讓她漸漸感到了疲憊。她雖自幼習武,體力過人,但終究是金枝玉葉,何曾吃過這等苦楚。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腳步也有些踉蹌。
劉備始終緊隨其側,他見妻子臉色發白,香汗淋漓,心中充滿了疼惜與愧疚。他勒住馬韁,翻身下馬,走到孫尚-香身邊,柔聲道:“夫人,你還好吧?要不,我們稍作歇息?”
孫尚香咬了咬牙,倔強地搖了搖頭:“夫君,我沒事。我們不能停,停下就會被追上。”
劉備看著她那雙寫滿疲憊卻依舊堅毅的眼眸,心中一暖。他不再多言,而是直接走到她馬前,對趙雲道:“子龍,我與夫人共乘一騎,你且在前開路。”
說著,他便不由分說地將孫尚-香從馬上抱下,然後自己先翻身上馬,再伸出寬厚的手臂,將她穩穩地拉入自己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身前。
“夫君……”孫尚香的臉瞬間紅透了,她靠在丈夫寬闊而溫暖的胸膛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與塵土氣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羞澀,將她緊緊包圍。她不再逞強,而是安心地將身體的重量,都交給了身後的這個男人。
劉備圈住妻子,雙腿一夾馬腹,沉聲道:“走!”
隊伍再次出發。有了劉備的庇護,孫尚香果然輕鬆了許多。她靠在丈夫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看著前方趙雲那如同標槍般挺拔的背影,心中忽然覺得,這場驚心動魄的亡命天涯,似乎也並非那麼難以忍受。
而此刻,江東的建業城,孫權的府邸之內,氣氛卻已是降至冰點。
“你說什麼?!郡主……跟著劉備跑了?!”孫權聽完蔣欽與周泰帶回來的報告,氣得將手中的玉杯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他的臉因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那雙碧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他指著跪在地上的蔣欽、周泰等人破口大罵,“數萬水師,竟攔不住區區一艘船,五百個人!我江東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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