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被鄉公所正式收押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誅家村乃至附近的幾個村落。
村民們拍手稱快,茶餘飯後都在議論著這件事,無不稱讚誅家小子誅皎的勇猛和果決。
然而,誅皎的心中卻並未有絲毫放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麻子雖然伏法,但這件事並未徹底了結。
王麻子家,在王家村是出了名的蠻橫不講理。
其父王老栓,年輕時就是個滾刀肉,仗著兄弟多,在村裡橫行霸道。
王麻子的兩個哥哥,王大錘和王二夯,也是繼承了其父的秉性,好吃懶做,逞勇鬥狠。
前世,正是因為王麻子事發後,王老栓帶著兩個兒子來誅家村無理取鬨,才最終引爆了那場波及數個村子的大規模械鬥,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必須防患於未然。”
誅皎站在自家院中,望著東方初升的朝陽,眼神銳利。
王麻子被送進牢房,王家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或許不敢明目張膽地對抗政府,但遷怒於誅家,甚至遷怒於整個誅家村,前來鬨事、報複的可能性極大。
他不能等著對方打上門來。
必須主動出擊,借助村集體的力量,將這股潛在的威脅徹底掐滅。
早飯後,誅皎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練習投石或下地,而是徑直來到了村長誅德貴家。
村長剛吃完早飯,正坐在門檻上吧嗒著旱煙,看到誅皎,有些意外。
“小皎?這麼早有事?”
“德貴叔,”誅皎神色鄭重,“我想跟您,還有幾位村老,商量點事,關於王麻子家後續可能帶來的麻煩。”
村長聞言,抽煙的動作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曆的事情多,自然也能想到這一層。
隻是昨日事情剛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
“進屋裡說。”村長站起身,將誅皎讓進堂屋,又讓老伴去請村裡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輩人過來。
不多時,幾位須發皆白或花白,但眼神依舊清亮的老者陸續到來。
他們都是經曆過舊社會風浪,在村裡說話頗有分量的長輩。
眾人落座後,誅皎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各位爺爺,德貴叔,”他聲音沉穩,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王麻子的事情,雖然政府已經接手,但大家想必都清楚他家的為人。”
“王老栓和他那兩個兒子,不是肯吃虧的主。我擔心,他們很快會來我們村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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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留著山羊胡的老者點了點頭,沉吟道:“小皎擔心的不無道理。王家那爺仨,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丟了這麼大的人,還折了個兒子進去,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敢!”另一位脾氣火爆些的老者一瞪眼,“王麻子那是罪有應得!他們要是敢來鬨,咱們誅家村的老少爺們也不是吃素的!”
“對!跟他們乾!”有人附和。
誅皎等眾人情緒稍平,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冷靜。
“各位爺爺,硬碰硬,我們自然不怕。但大家想想,一旦動起手來,難免會有傷亡。”
“為了王麻子那樣的人渣,讓我們誅家村的鄉親流血受傷,甚至惹上官司,值得嗎?”
這話如同兜頭一盆冷水,讓幾位情緒激昂的老者冷靜了下來。
是啊,打架一時痛快,可後果呢?
現在是新社會了,打死打傷人,可是要償命要坐牢的!
村長誅德貴深深吸了一口煙,看向誅皎:“小皎,你有什麼想法?說出來聽聽。”
誅皎知道時機到了,他將自己思慮已久的想法和盤托出。
“我的想法是,我們不能被動等著他們來鬨。”
“第一,我們要占住理。王麻子犯罪,是政府依法抓的,跟我們個人恩怨無關。他王家要是來鬨,就是對抗政府,破壞治安!這頂帽子,他們戴不起!”
幾位老者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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