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將儘，地裡的農活稍稍清閒了一些，但農家總有忙不完的活計。
這日清晨，誅父準備去給田裡的玉米追最後一次肥，卻發現家裡那架用了多年的舊式木犁，關鍵的連接部位——犁轅與犁梢的榫卯結合處，因為常年使用和風雨侵蝕，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鬆動，犁地時嘎吱作響，嚴重影響效率，且有徹底散架的風險。
“這老夥計，到底是不中用了。”誅父蹲在院子裡，皺著眉頭，敲打著那鬆動的榫卯接頭，古銅色的臉上帶著愁容。
打製一架新犁，費工費料，對於普通農家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若是修補，傳統的法子就是用更硬的木楔子強行砸進去撐緊，但往往治標不治本，用不了多久又會鬆動，而且暴力砸入還可能損傷原本就老化的木材。
誅母也在一旁看著，歎了口氣：“要不，去找村頭的李木匠看看？花幾個錢，讓他給緊緊？”
誅父沉默地抽著旱煙，顯然在權衡。
這時，誅皎從屋裡走了出來，他剛“晨練”完——實則是進入空間收獲了一輪作物。
看到父親對著犁頭發愁，他走了過去。
“爹，犁頭鬆了？”
“嗯，老毛病了，這次鬆得厲害。”誅父指了指那榫卯處。
誅皎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下鬆動的結構和木材的紋理。
前世的見識和這幾天翻閱的《初級機械原理》、《農村小型水力利用》等書籍中的基礎力學知識，在他腦中飛快結合。
他心中立刻有了一個更穩妥、更長效的修補方案。
“爹，”誅皎抬起頭，語氣帶著商量，“我前幾天在書上看到一個緊榫卯的法子，可能比硬砸楔子管用，還省力氣，要不……咱們試試？”
誅父有些詫異地看了兒子一眼。
書上看的？
他一個老莊稼把式，擺弄了半輩子農具，還能有書上說的法子比他更懂？
心裡有些不信，但看著兒子那認真且帶著幾分篤定的眼神，又想到兒子近來確實看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書，還頗有些見效（比如陳母的腿），便沒有立刻反駁。
“啥法子？你說說看。”誅父將信將疑。
誅皎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邊畫邊解釋：
“爹，您看，這榫頭老了，木頭也縮了，光從外麵硬砸楔子，勁兒是橫著的，容易把老木頭撐裂，而且吃不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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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說，可以換個思路。咱們找幾根結實的麻繩，用水徹底泡透。”
“然後，不在鬆動的地方直接砸楔子，而是用泡脹的濕麻繩，緊緊地纏繞在榫卯結合部的外麵，多纏幾圈，纏結實。”
誅父聽著，眉頭微蹙，這法子倒是新鮮，沒聽說過。
誅皎繼續道：“纏好以後，不用管它，就讓太陽曬著。這濕麻繩一曬乾，它會自己收縮，那股子收縮的勁兒，是順著木頭紋理往裡收的，又均勻又柔和，慢慢就把鬆動的榫卯給‘勒’緊了，還不傷木頭。”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就好比用巧勁，不是蠻力。等繩子完全乾透，榫卯也就緊實了。要是還覺得不夠，可以在繩子快乾的時候，用小木槌輕輕敲打纏繞的部位，讓收縮更均勻。這比硬砸楔子，又省力，又長久。”
誅父聽著兒子的講解，看著地上那簡單的示意圖，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種了一輩子地，跟木頭打了一輩子交道，雖然不懂什麼力學原理，但“濕脹乾縮”這個最樸素的道理他是懂的！
用濕繩子乾燥時的收縮力來緊固……
這法子，聽起來……好像真的有點門道！
不是橫著硬撐，是順著紋理往裡收！
這巧勁兒，確實比他以往就知道砸楔子高明！
“這法子……能行？”誅父還是有些不確定，但語氣已經不再是懷疑，而是帶著探究。
“書上這麼寫的，說是老工匠傳下來的經驗。”誅皎把功勞推給了書籍，“咱們試試不就知道了？就算不成，也就是費點繩子，沒啥損失。”
誅父沉吟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成！就按你說的法子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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