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富貴拔出殺豬刀的舉動,如同往滾油裡潑進冷水,瞬間讓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他身後的跟班們見狀,也紛紛舉起棍棒,麵露凶光,隻等孫富貴一聲令下,就要動手搶木傷人。
誅家村的村民們又驚又怒,幾個年輕氣盛的後生也抄起了身邊的鋤頭、扁擔,準備拚死保護村產。
眼看一場流血的械鬥就要爆發!
“都別動!”
誅皎一聲斷喝,如同驚雷,震得雙方動作都是一滯。
他依舊站在原地,麵對明晃晃的殺豬刀和七八條棍棒,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冰冷的嘲諷。
他沒有看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目光始終鎖定在孫富貴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上。
“孫富貴,”誅皎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穿透嘈雜的力量,“把刀收起來。你想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行凶,強搶集體財產?你是覺得王麻子的十五年牢飯不夠香,也想進去嘗嘗滋味?”
王麻子的名字,像一根冰刺,瞬間紮醒了被怒火衝昏頭腦的孫富貴。
他握著刀的手微微一顫。
是啊,王麻子就是因為耍流氓未遂,被眼前這小子送進去的,判了十五年!
現在自己要是動了刀,傷了人,那罪名……
孫富貴心裡打了個突,但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能露怯。
他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吼道:“少他媽嚇唬老子!王麻子是王麻子,老子是老子!這片林子,它就該是老子的!你們誅家村憑什麼霸著?”
“憑什麼?”誅皎冷笑一聲,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就憑國家的法律!憑政府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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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孫富貴,而是轉向雙方村民,聲音提高,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鄉親們!去年,咱們縣裡就已經傳達了上麵的精神,開始了土地改革的前期準備和宣傳!”
“《中國土地法大綱》早就明確了,要廢除封建性及半封建性剝削的土地製度,實行耕者有其田!”
“所有的山林、土地、河流,都是國家的,是集體的!任何個人,都無權霸占!”
他這番話,引經據典,雖然不是原文照背,但核心意思精準,正是當前國家大力宣傳的政策方向!
許多村民,包括孫家村那邊的一些跟班,都聽得愣住了。
他們大多不識字,對政策一知半解,但“土地改革”、“耕者有其田”這些詞,卻是聽過宣傳的,知道這是國家定下的大方向。
誅皎竟然懂得這些?
孫富貴也懵了一下,他一個橫行鄉裡的土霸王,哪裡懂這些政策條文?
但他不能輸陣,梗著脖子強辯:“你……你少扯那些沒用的!這林子挨著我們孫家村,就是我們孫家的!自古以來的道理!”
“自古以來的道理?”誅皎目光銳利地射向他,“孫富貴,你所說的‘自古以來的道理’,就是舊社會地主老財欺壓百姓的道理!就是你們孫家仗著人多勢眾,橫行鄉裡的道理!”
“現在解放了!是新社會了!你那套道理,行不通了!”
他語氣陡然加重,如同重錘敲擊在孫富貴的心上:
“我告訴你,根據政策,村與村之間的土地、山林歸屬,有曆史契約的按契約,沒有契約或契約不清的,由人民政府根據實際情況,勘定地界,明確歸屬!”
“我們誅家村這片林地,地契完好,界限清晰,是受國家法律保護的集體財產!”
“你今日的行為,往小了說,是尋釁滋事,破壞生產!往大了說,就是對抗土地改革政策,破壞新社會的秩序!”
“你孫富貴有幾個腦袋,敢頂這麼大的帽子?!”
誅皎字字鏗鏘,句句在理,將孫富貴的行為直接拔高到了“對抗國策”的層麵!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別說孫富貴,就是他身後的跟班們,也都嚇白了臉。
對抗國策?破壞土改?
這要是被坐實了,那可就不是打架鬥毆那麼簡單了!
孫富貴被誅皎一連串的政策道理砸得頭暈眼花,張口結舌,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那套撒潑打滾、蠻橫無理的詞兒,在對方這堂堂正正的政策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根本拿不上台麵。
他憋得滿臉通紅,舉著殺豬刀的手也微微顫抖,進退兩難。
動手?罪名太大,他承擔不起。
不動手?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他孫富貴以後還怎麼在十裡八鄉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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