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步入一九五一年五月,朝鮮戰場的局勢依舊膠著而殘酷。
前方的消息通過有限的渠道零散傳回,雖經過篩選和鼓舞性的加工,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艱苦與犧牲,依舊沉甸甸地壓在後方人民的心頭。
春耕最繁忙的時節暫告一段落,誅家村的村民們卻並未清閒下來。
地裡的莊稼需要間苗、除草,女人們的紡車織機嗡嗡作響,日夜不停,村裡彌漫著一股緊繃而熾熱的氣氛,一切為了前線。
這天晌午,村口的廣播再次響起,不同於上一次的激昂動員,這次播音員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沉重和急切:
“……同誌們,親人們!我們最可愛的誌願軍將士們,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英勇作戰,取得了輝煌的戰果!但是,敵人是武裝到牙齒的帝國主義者,他們的炮火異常猛烈……目前,前線野戰醫院急需各類藥品,尤其是止血、消炎、鎮痛類藥物!希望廣大後方同胞,若有相關物資或渠道,能夠踴躍捐獻,挽救我們戰士寶貴的生命!每一片藥,都可能多保住一條腿,多救回一條命!……”
廣播聲在寂靜的村莊上空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打在人們的心上。
聚集在槐樹下的村民,臉上的表情從之前的憤慨激昂,變成了凝重與憂慮。
“缺藥啊……這可比缺糧還讓人揪心……”一位老大娘抹了抹眼角,她的兒子就在前線。
“是啊,槍子兒不長眼,受了傷沒藥治,那可真是……”有人附和著,聲音低沉。
村長吧嗒著旱煙,眉頭擰成了疙瘩,半晌,重重歎了口氣:“咱們這窮鄉僻壤,哪來的西藥啊……山裡倒是有些土草藥,可也不知道頂不頂用,怎麼送過去都是個大問題。”
一種無力感,在樸素的村民們心中蔓延。
他們有力氣,有熱情,願意獻出最後一粒糧食,但對於遠在千裡之外的藥品短缺,卻感到鞭長莫及。
誅皎站在人群邊緣,聽著廣播,看著村民們的反應,眼神深邃。
他知道,這才是前線最真實、最嚴峻的困難之一。
缺醫少藥,是造成非戰鬥減員的重要原因。
他等的,就是這個“名正言順”的契機。
上一次捐贈的炒麵和肉乾,主要是解決餓肚子的問題。
而這一次,廣播裡明確呼籲的藥品,正好與他空間裡那些優化倍增的藥材對上了!
時機到了。
當天夜裡,誅家村再次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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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皎如同上一次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家,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他依舊選擇步行,憑借被靈泉強化過的體力和對山路的熟悉,在黑暗中疾行。
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也更大膽——省軍區後勤處所在地。
縣城武裝部的層級畢竟較低,上次捐贈已引起震動,再次在同一地點捐贈同類物資,風險倍增。
而省軍區後勤處,管轄範圍更廣,物資調配能力更強,也更不容易將注意力聚焦到某個具體的村鎮。
更重要的是,那裡的警戒級別更高,反而更能凸顯“愛國同胞”的神通廣大,也更能保護他自己的安全。
三十多裡山路,在他腳下飛速後退。
一個多小時後,他抵達了縣城,但沒有停留,而是繞城而過,沿著更隱蔽的路徑,繼續向省城方向前進。
從誅家村到省城,直線距離超過百裡,即便以他的腳力,全力趕路也花費了近四個小時。
當他終於抵達省城邊緣時,已是後半夜,萬籟俱寂,城市仿佛一頭匍匐的巨獸,隻有零星燈火如同沉睡的呼吸。
他按照前世模糊的記憶和今世打聽來的信息,小心翼翼地避開主要街道和巡邏隊,向著省軍區後勤處的大致方位摸去。
省軍區的警戒果然森嚴許多。
高牆、電網、明崗暗哨,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誅皎隱藏在遠處一棟建築的陰影裡,仔細觀察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大致摸清了門口哨兵換崗的間隙和視線死角。
他需要找一個比上次更遠、更安全的位置。
最終,他選定在距離後勤處大門約十五米開外的一個廢棄報刊亭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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