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歲的誅皎踏上山路,腳下的碎石還在不時滑落,遠處的山體殘留著地震撕裂的痕跡。
陳大壯緊緊跟在姐夫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可能發生的危險,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依然保持著獵人般的敏銳。
誅皎推開醫護人員遞來的氧氣瓶,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那片廢墟。
那裡,皎蘭集團的救援隊正在一棟倒塌的居民樓前緊張作業,重型機械的轟鳴聲在山穀間回蕩。
“姐夫,這裡太危險了,餘震隨時可能發生。”陳大壯擔憂地勸阻,手卻穩穩扶住誅皎的手臂。
誅皎輕輕掙脫,繼續向前走去。
“他們在前線奮戰了七天七夜,我怎麼能安心坐在辦公室裡?”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越靠近救援現場,空氣中的塵土味越濃,還夾雜著消毒水和汗水的氣息。
皎蘭集團的工程隊員們穿著橙色的救援服,在廢墟上來回穿梭,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緩。
“誅老!”
不知是誰先發現了誅皎,一聲驚呼後,整個工地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救援人員都停下手中的工作,難以置信地望著那位突然出現在災區的老人。
工程隊長李振國急忙從挖掘機上跳下,小跑著來到誅皎麵前。
“誅老,您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誅皎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員工,看著他們沾滿塵土的臉龐,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有那些被磨破的手套下隱約可見的傷口。
“我來看看我的戰士們。”
他走到一位年輕隊員麵前,輕輕拍了拍對方肩上的塵土。
“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年輕人緊張得結結巴巴:“報、報告誅老,我叫王小川,今、今年二十二歲。”
“和小興當年一樣大。”誅皎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轉向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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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們中有人連續工作三十六個小時不肯休息。有人冒著餘震的危險,爬進廢墟尋找幸存者。還有人把自己的食物和水分給了災民。”
誅皎每說一句,就有一位隊員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但是,我也要批評你們。”
他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
“不注意自身安全,就是對自己、對家人的不負責任!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平平安安地回家!”
話音剛落,一位年輕的女性工程師忍不住抽泣起來。
“誅老,我們隻是……隻是想多救幾個人……”
這句話仿佛打開了情感的閘門,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抹眼淚。
連日的疲憊、緊張、悲傷,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誅皎走到李振國麵前,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聽說你妻子前幾天生產,你都沒回去看看?”
李振國低下頭:“這裡走不開……”
誅皎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
“這是你女兒的照片,昨天出生的,六斤八兩,很健康。”
李振國顫抖著接過信封,當看到照片上那個小小的嬰兒時,這個在廢墟麵前從不退縮的硬漢,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麵。
“給孩子取個名字吧。”誅皎輕聲說。
李振國抹了把眼淚,突然立正站好。
“報告誅老,我已經想好了,就叫她李念恩!紀念誅老和集團的恩情!”
現場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誅皎搖搖頭:“不該念我的恩情,該念這片土地的恩情,念這個國家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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