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軋鋼廠上班,秦淮茹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寧。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工友們的說笑聲,仿佛都隔著一層薄膜。
她手裡乾著活,腦子裡卻不時閃過昨天院裡的種種呂小花撕心裂肺的哭喊,婆婆賈張氏興奮的揣測,還有……劉國棟那張沒什麼表情、卻總能輕易攪動一池春水的臉。
憑什麼?這個念頭像小蟲,悄無聲息地啃噬著她。憑什麼呂小花能讓他這麼上心,安排工作,解決燃眉之急?就因為她年輕幾歲?可憐?還是……真像婆婆暗示的那樣,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秦淮茹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可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隱隱的不甘,就是揮之不去。
她秦秦淮茹論模樣,論身段,論在院裡為人處世的周全,哪點比不上呂小花?可劉國棟對她,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尤其是在何雨柱,當初對自己殷勤過一陣,最後不也娶了梁拉娣。
當時何雨柱娶了梁拉娣,其實秦淮茹還不覺得有什麼,反正他背靠著劉國棟。吃穿倒也不愁,可現如今呂小花的到來讓他感受到了一絲的危機。
同樣都是結過婚的女人,呂小花比他更年輕樣貌來說,秦淮茹覺得男人都一個樣,喜新厭舊。
他害怕劉國棟萬一真對李小華有那種想法的話,那自己豈不是很容易被拋棄。
一想到這裡,秦淮茹就覺得有些。吃醋和不甘。原先。秦淮茹隻覺得他跟劉國棟是利益上的往來,即便是喜歡那種感覺,也沒覺得有什麼。
可現在發生呂小花這檔子事兒。他開始有了危機意識,昨天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身子、腦子裡渾身想的都是劉國棟的影子,他想著是不是劉國棟對呂小花也是像對自己一樣。
一想到呂小花啊那張臉。被劉國棟抽打的樣子。秦淮茹就覺得。地方也不像麵上那麼青春,反倒是生出了多些鄙夷。
午休鈴響,車間裡的人三三兩兩去食堂。秦淮茹沒什麼胃口,隻胡亂吃了兩口。回到車間,幾個相熟的女工湊在一起,一邊休息一邊又聊起了昨晚前院的八卦,言語間對呂小花多有同情,對閻家不無鄙夷,當然,也少不了對劉國棟那種種猜測。
秦淮茹聽著,心裡那點煩躁更甚。她忽然站起身,對旁邊的組長說:“王姐,我頭有點暈,可能是昨晚沒睡好,車間裡太悶,我出去透口氣,一會兒就回來。”
王姐看她臉色確實有些蒼白,點了點頭:“行,去吧,別走遠。”
秦淮茹走出車間,被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氣一激,腦子似乎清醒了些。她沒有在廠區裡閒逛,而是腳步不自覺地朝著廠辦大樓的方向走去。心臟在胸腔裡微微加快了跳動。
她沒怎麼特意打扮,還是那身洗得發白但乾淨的深藍色工裝,襯得腰身細細的。頭發倒是早上出門前特意重新梳過,在腦後挽了一個光滑緊實的髻,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臉上因為車間裡的熱氣和她此刻的心緒,泛著淡淡的、自然的紅暈,倒比平時多了幾分生動。她走得不快,腰肢隨著腳步微微擺動,是一種帶著韌勁的柔韌曲線,而非刻意的扭捏。但當她抬手將一縷被風吹到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時,那截手腕在冬日陽光下白得晃眼,動作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屬於成熟女人的慵懶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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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采購科所在的走廊,人不多,很安靜。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咚。她在劉國棟辦公室門口停下,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呼吸,然後抬手,用指節輕輕叩響了門。
“叩、叩、叩。” 聲音清晰,不輕不重。
“進。” 裡麵傳來劉國棟沉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秦淮茹推開門,側身進去,又順手將門在身後帶攏,關嚴。
劉國棟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聞聲抬起頭。看到是秦淮茹,他眼裡雖然有些驚訝,但並不意外,很快恢複平靜。他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往後靠了靠,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如常:“秦師傅?找我有事?”
秦淮茹站在離辦公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立刻坐下,心裡開始吃醋,什麼叫做秦師傅。
兩個人什麼關係啊?到了什麼程度?他還不知道嗎?還叫的這麼生疏。要是放在以前,秦淮茹反倒是覺得沒什麼,可如今反而覺得劉國棟這種裝模作樣的樣子很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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