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迅速被外人終於理解我們了給取代。她眼圈更紅了,一邊從帶來的破布袋裡掏出一塊還算乾淨的舊毛巾,走到病房角落一個公用的洗手池邊,就著冰涼的水搓洗,一邊帶著哭腔,開始數落起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臨近兩張床的人聽見:
“各位大哥大姐,你們是不知道啊……我家這兒媳婦,以前看著是挺老實一人。可自打我家解成出了事,家裡遭了難,人家翅膀就硬了!攀上高枝,找了工作,眼裡哪還有我們這當公婆的,還有她這躺著的男人?孩子都不讓我們這親爺爺奶奶多碰,吃飯都跑去別人家……我們這當老人的,說兩句,人家能跟我們吵得全院皆知,把我們家的臉都丟儘了!現在倒好,舒舒服服上班拿工資,這伺候人的臟活累活,可不就落我們頭上了?我們認,誰讓這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呢……”
她說著,擰乾了毛巾,走回閻解成床邊,顫抖著手,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閻解成露在外麵有些汙漬的脖頸和手臂。動作很輕,但嘴裡的話卻沒停,絮絮叨叨,把呂小花不懂事、不孝順、攀高枝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仿佛這樣就能在陌生人麵前證明自己的委屈和付出。
在這病房裡的人聽了,也是開始竊竊私語,仿佛也了解到了這事情的來龍去脈。
閻解放和閻解曠靠在門邊的牆上,聽著母親哭訴,看著昏迷的大哥,臉上沒什麼同情,他們覺得母親囉嗦,也覺得大哥活該,更覺得這病房讓人一秒都不想多待。
三大媽仔細地擦拭著,手指碰到閻解成乾瘦冰涼的手臂皮膚,心裡又是一陣酸楚。她擦完手臂,想去擦擦兒子的手心,剛把他的手指微微掰開一點,準備用毛巾角去清理指縫……
突然,她感覺手下那冰涼僵硬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收縮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輕微到像錯覺,像肌肉無意識的痙攣。
三大媽的動作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那裡。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閻解成那隻被她握著的手,心跳驟然加速。
“解……解成?”她顫抖著,用極低、難以置信的聲音喚了一聲,眼睛一眨不眨。
沒有任何反應。閻解成依舊無聲無息,臉色蠟黃。
是我太累,出現幻覺了?三大媽心想,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但那股異樣的感覺太過真實。她猶豫了一下,繼續擦拭,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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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擦拭到閻解成另一隻手的手腕內側時,那幾根枯瘦的手指,再次清晰地蜷縮了一下,甚至帶動著手腕的筋脈微微跳動!
這一次,絕對沒錯!
“啊——!”三大媽短促地驚叫了一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後退了半步,撞到了後麵的床頭櫃,搪瓷缸子裡的水晃出來一些。
她臉色瞬間煞白,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閻解成的手,嘴唇劇烈哆嗦起來,手指著病床:
“動……動了!解放!解曠!你們快看!你大哥!你大哥的手!他剛才動了!他動了!”
三大媽的驚呼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靠窗的大爺和喂粥的老太太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他們之前是知道這個躺在病床上的小夥子,已經躺了好多天了。誰曾想這麼快就醒過來。
“媽,你說啥呢?大呼小叫的……”閻解放皺著眉,不耐煩地問。
“動……動了!你大哥的手!我剛才看見了!兩次!真的!”三大媽語無倫次,衝過去一把抓住離得最近的閻解放的胳膊,用力搖晃,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你快看!看他手!”
閻解放被她搖得心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狐疑地看向閻解成那兩隻依舊攤開“哪兒動了?媽,你看花眼了吧?大哥躺這麼久,要能動早動了。”
“就是,媽,你肯定是太累,眼花了。”閻解曠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撇撇嘴,“要麼就是神經抽筋,躺久了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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