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報完好人好事，她的語氣又轉為平穩務實的通知口吻：
“下麵播報幾則具體工作安排。請各車間、科室負責勞保用品發放的同誌注意，本月勞保用品發放工作即將開始，具體分配數量已由廠後勤科核定，請各單位於明天下午下班前，派專人憑單位證明到後勤科倉庫核對領取。再播報一遍……”
她準確地報出了各車間手套、肥皂的分配數字，聲音平穩，確保每個數字都清晰無誤。
“另外，接上級氣象部門通知，未來三天本市將有一次明顯降溫可能伴有大風。請各部門做好防寒準備，露天作業的工友請注意安全。後勤科已備好部分薑湯原料，各車間如有需要，可提前聯係。”
最後，她的聲音變得柔和而富有鼓動性：
“革命的工友們，同誌們！當前，全國上下形勢一片大好，我們軋鋼廠的革命生產也是一派欣欣向榮！讓我們緊密團結在廠黨委周圍，以高昂的革命鬥誌，狠抓革命，猛促生產，嚴格遵守各項規章製度，注意安全生產，為全麵完成和超額完成國家計劃，為鞏固無產階級專政，貢獻我們工人階級的全部力量！今天的播音到此結束，感謝大家的收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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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一聲，播音結束，喇叭裡恢複了寂靜。但於海棠那清脆有力、充滿時代氣息的播報聲。
廣播站裡，於海棠摘下耳麥，輕輕舒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她臉上帶著完成工作後的輕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剛才播報時那種全神貫注、字斟句酌的專業狀態，與私下裡在劉國棟麵前的嬌媚靈動截然不同，展現出這個年輕女性在工作崗位上的另一麵乾練、認真、充滿那個年代特有的宣傳激情。
下午廣播結束後，於海棠又找了個由頭，溜達到了劉國棟的辦公室。這次門沒關嚴，她敲了兩下就推門進去了。
劉國棟正坐在桌後看一份材料，見她進來，抬了抬眼，沒說話。
於海棠反手帶上門，走到他桌邊，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催促：“哎，我那邊都準備好了，就等你發話了。什麼時候能搬？”
“東西都收拾利索了？”劉國棟放下手裡的材料，看著她。
“那當然！我於海棠辦事，什麼時候拖遝過？”於海棠一揚下巴，語氣帶著點小得意，“我家就那麼點家當，幾件衣服，被褥，臉盆暖瓶，早就打包好了。再說了，”她眼波流轉，帶著狡黠和撒嬌，“要是真缺了什麼，你難道……還能不給我置辦呀？”
劉國棟看著她那副“吃定你”的小模樣，失笑搖頭，伸手用指節不輕不重地刮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就你機靈。行，缺什麼少什麼，跟我說。還能短了你的？”
這話聽著像承諾，又像隨口一答。於海棠卻聽得心花怒放，順勢抓住他還沒收回去的手，用自己溫軟的手指撓了撓他的掌心，聲音又軟了幾分：“這還差不多。那……咱什麼時候過去？我都等不及想看看我的新家了。”
“急什麼。”劉國棟由她抓著手，也沒抽回，隻是看了眼窗外天色，“再過一會兒。我叫了輛板車，在廠後門等著。你先回家，把東西搬下樓，我過會兒過去找你。”
“好！”於海棠高興地應了，又湊近些，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哧溜一下鬆開手，轉身就往外跑，“說定了啊！我在家等你！”
看著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劉國棟搖了搖頭，嘴角還帶著戴於海棠，那沁人的味道。他重新拿起材料，但心思顯然已經不在上麵了。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劉國棟才起身，鎖好辦公室，不緊不慢地朝廠外走去。他沒去於海棠家，而是先繞到後門，跟等在那裡的板車師傅說了地方，然後才步行前往於家所在的胡同。
他到的時候，於海棠已經把兩個不大但捆紮結實的大包袱和一個舊皮箱搬到了樓下門口，正翹首以盼。見到他，眼睛一亮，連忙招手。
“就這些？”劉國棟看了看那點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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