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點點頭，側過身給婁曉娥介紹：“媳婦兒，這是於海棠，廠廣播站的，這是她姐於麗，汽修廠上班的，現在都住在咱院裡。海棠，於麗性子穩，都能靠得住。”
婁曉娥麵上立刻浮出得體的笑，抬眼打量倆人。於海棠紮著倆麻花辮，臉蛋白淨，沒風吹日曬的糙意，嘴唇上抹了點淡紅，像是拿紅紙蘸水染的，藏藍布衫是新做的，腰身收得緊，襯得腰細，屁股圓滾滾的，一看就是廣播站不用乾粗活，連手腕上戴的那個銀鐲子，她都眼熟是上個月劉國棟從城裡開會帶回來的，當時她還問過，說是給廠裡先進職工的獎品，原來早落到這丫頭腕上了。於麗比她高半頭，剪著齊耳短發，眉眼清亮，樣貌有些跟於海棠相似，模樣也是一點都不差。
倆姑娘都長得好，尤其是於海棠那股子嬌俏勁兒，和剛生完孩子、臉色蒼白、嘴唇都沒血色的自己一比，婁曉娥心裡瞬間酸得冒泡。再想到這姐妹倆都跟劉國棟有牽扯，她氣得指尖發顫，手悄悄繞到劉國棟背後，狠狠擰住他後腰的一塊肉，擰得死緊，指甲都掐進了他腰上的肉裡。
劉國棟悶哼一聲，肌肉猛地一抽，趕緊伸手蹭了蹭後腰，麵上還得裝沒事，笑著招呼倆人：“坐啊，別站著。京茹，倒兩杯水。”
秦京茹趕緊應著，拿了倆搪瓷缸倒溫水，手有點抖，倒的時候灑了點在桌麵上，她趕緊拿袖口擦，於海棠趕緊說“沒事沒事，京茹姐別急”，緩解了點尷尬。於海棠挨著秦京茹坐了，隻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背挺得直，不敢靠。於麗坐在床尾，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亂瞟，生怕多看一眼讓婁曉娥有一點不滿。
婁曉娥麵上笑得溫柔，語氣客氣，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把邊上的線頭都扯出來了：“來就來唄，還帶這些東西，太破費了。這幾天還多虧你們照應國棟，要不然他一個大男人嗯嗯，哪裡能過得這麼人模人樣。”她說著，又瞪了劉國棟一眼，見對方正低頭逗睡在身邊的小建軍，故意把孩子的臉往自己這邊撥了撥。
於海棠趕緊擺手：“嫂子說的哪裡話，應該的。這孩子長得真俊，一看就是隨劉科長，眉眼都像。”她這話是說給婁曉娥聽的，果然婁曉娥臉色緩和了點，嘴角的笑真切了些，伸手摸了摸小建軍的臉，軟乎乎的。
於海棠挨著秦京茹坐，隻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一副見大領導的做派，而且於海棠也一改往日的不著調，反而是在婁曉娥麵前開始了誇誇誇的模式。
“嫂子，您這氣色看著真好，剛生完孩子也不顯憔悴。”於海棠聲音放得又軟又細，帶著點刻意的討好，“我就說嘛，劉科長整天念叨您，說您是四九城裡有名的美人兒，今兒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眉眼，比那畫報上的女明星還周正。”
婁曉娥被於海棠誇的有點不好意思，尤其是在於海棠誇她氣色好的時候，婁曉娥忍不住想著，是不是剛才劉國棟。他胡鬨弄的紅暈沒下去，這。婁曉娥有點兒覺得羞人。
旁邊坐著的於麗聽她妹這麼說，也趕緊跟著點頭附和，聲音比於海棠沉穩些：“是啊嫂子，海棠說得對。我們就常聽人說，劉科長有福氣，娶了個賢惠漂亮的媳婦。今兒瞧著這孩子，大胖小子，眉眼像劉科長，這福氣可就更大了。”
婁曉娥原本還繃著神經，生怕這姐妹倆看出剛才的端倪，又想起劉國棟跟這倆人都牽扯不清，心裡頭酸得冒泡。可聽著於海棠這連珠炮似的恭維，一句一個嫂子，叫得又甜又脆，再看那丫頭低眉順眼的模樣，眼裡全是小心翼翼的討好，心裡那點戒備不知不覺就散了些。她臉上浮出點真笑，伸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聲音也溫和下來：“海棠妹子這張嘴就是甜，嫂子這剛生完，臉都腫著呢，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倒是你們姐妹倆，一個在廣播站，一個在汽修廠，都是正經工作，才是真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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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海棠見她笑了，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趕緊把煉乳罐往婁曉娥跟前遞了遞，動作輕得像怕驚著人：“嫂子您過獎了，我們就是混口飯吃。這煉乳是我排了倆鐘頭隊買的，聽說這東西補身子最快，還甜，您多喝點，奶水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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