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點麻煩。他沒多說，隻又補了句：“別讓曉娥吹著風，炭盆離近些。”
一行人很快出了院門，院裡瞬間靜下來。婁曉娥抱著小建軍，抬眼打量還僵在廳裡的於麗這姑娘臉凍得通紅，眼睛卻亮，看著精明，剛才搓衣服的背影倒有幾分她當年剛嫁過來的模樣，性子沉，不張揚，倒是合心意。
她招了招手，聲音放得軟：“過來坐，站著不累？手還疼嗎？剛才我看你指節都裂了，等會兒我給你找點雪花膏擦擦。”
於麗鬼使神差地挪過去，挨著婁曉娥的邊坐下，屁股隻沾了半邊，背挺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她小聲應：“不、不疼，曉娥姐，我沒事。”她不敢看婁曉娥的臉，隻盯著她懷裡的小建軍，孩子咂著嘴，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她才敢悄悄抬眼，又趕緊低下。
婁曉娥看她這副拘謹的模樣，覺得好笑，伸手給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放鬆點，我又不吃人。往後院裡的事兒，你多幫襯著點，我身子弱，有時候顧不過來。”於麗趕緊點頭，手指絞著圍裙帶子，鼻尖有點發酸：“我、我會的，曉娥姐，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風從院門灌進來，炭盆裡的火星子跳了兩下，小建軍咂了咂嘴，咿呀叫了一聲。於麗聽著這動靜，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悄悄往婁曉娥那邊挪了半寸，沒再說話。婁曉娥低頭逗孩子，嘴角彎著，心想國棟這安排倒是不錯，這丫頭，倒是比那妹妹於海棠跳脫的順心意。
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劉國棟拎著網兜裝的橘子和一塊五花肉先進來，於海棠舉著捆大蔥蹦得麻花辮直晃，陳雪茹懷裡抱著個黑陶罐，是剛從醬園打回來的黃豆醬，罐口封著的油紙還透著醬香。
跟在最後頭的是劉念和何雨水。劉念，一抬頭看見婁曉娥抱著孩子坐在會客廳：“嫂子？這是……小建軍？”她幾步湊過去，眼睛瞪得溜圓，指尖剛要碰孩子的臉蛋又縮回來，怕冰著似的往袖口蹭了蹭。
何雨水伸手就捏了捏小建軍的臉蛋：“嘿！比我想象中的胖了一圈！這小拳頭攥得跟小饅頭似的！”倆姑娘一個捏臉一個攥手，小建軍本來睡得正香，被弄醒了，“哇”地一聲哭起來，小胳膊小腿亂蹬。婁曉娥趕緊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拍著背哄：“輕點，剛睡醒，嚇著孩子了。”說著把孩子的臉往自己頸窩埋了埋，隔開了倆姑娘的手。
何雨水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院裡的人陳雪茹穿水紅夾襖，發梢燙著小卷，於海棠紮著倆麻花辮，辮梢係著豔紅的絨繩，連蹲在婁曉娥旁邊的於麗都收拾得乾淨利落，眉眼清秀。她心裡那點酸勁兒忽地就冒上來，手指捏著手裡剛買的藕，捏得藕節上的泥都蹭進了指甲縫。她抬眼瞪了劉國棟一眼，那眼神幽怨得像被拋棄的小貓，劉國棟正低頭理手裡的五花肉，假裝沒看見，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她沒想到，自己這才去學校多久沒回來，怎麼這屋子裡全都是女人，而且一個長得比一個好看何雨水不免的生出了一絲自卑。
可現在院子人多，何雨水很快壓下那點情緒，轉身往廚房走，路過婁曉娥身邊時又軟下聲音：“曉娥姐，我燉藕湯吧？放點排骨，下奶的，給小建軍補補，保準他喝得飽飽的。”說著拽了一把還盯著孩子看的秦京茹，“京茹姐，幫我燒火！”秦京茹應了聲，倆人一前一後進廚房。於海棠和陳雪茹也跟著湧進去，於麗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好在劉國棟家廚房是打通的兩間，灶台連著，站下五六個人也不擠，沒一會兒就傳來於海棠咋咋呼呼的喊聲：“雨水！這藕切多厚啊？我剛才切的那個是不是太薄了？”
院裡瞬間靜下來，隻剩劉念叉著腰站在劉國棟跟前，壓著聲音訓他：“大哥，你看看這屋裡，除了京茹姐，哪個不是新來的？你讓曉娥姐怎麼想？爹媽要知道你這麼折騰，得氣得從地裡爬出來！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招惹回來做什麼？”
劉國棟撓著後腦勺，被親妹妹訓得抬不起頭：“你懂什麼，街道上周剛查過，說這院子空房多，要收歸公家，我這是沒辦法，多住幾個人，才能保住這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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