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顏色沉穩而不顯老氣。
她正是如今周家的家主,吳氏。
也是周思瑜的母親,
廳下兩側,還坐著幾位周家頗有地位的族老和管事,此刻皆是眼觀鼻,鼻觀心,神色恭謹。
廳中,一個穿著周家管事常服、年約五旬的男子,正垂首躬身而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敢抬頭。
他正是負責周家部分外部產業與情報對接的主事之一,周安。
“安管事。”吳氏開口:“上個月,豫州那處礦脈的‘伴生玉髓’產出,賬目上寫著叁斤七兩,實際入庫多少?”
周安喉結滾動:“回家主的話……是、是叁斤七兩。”
吳氏指尖輕點案幾上一份賬冊:“豫州地眼孫老傳訊,彼時地氣勃發,靈光外顯,至少可萃取五斤,用作異靈器鍛造。孫老的眼力,從不出錯。”
周安臉色煞白:“家主明鑒!是小的疏忽!礦下確有異常,可能…可能有些許逸散……”
“逸散?”吳氏語氣微涼:“是逸散到了井下,還是逸散到了私囊?”
周安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家主饒命!是小的貪心!私藏了一斤二兩!小的願全部交出,甘受責罰!”
廳內氣氛一凝。左側一位頭發花白的族老,見狀捋了捋胡須,試探著開口打圓場:
“家主,安管事也是一時糊塗。一斤二兩玉髓,於我周家不過九牛一毛,
他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如小懲大誡,讓他補回虧空,也就罷了。眼下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際……”
他話未說完。
吳氏甚至沒有看他,隻是眼簾微抬。
“嗡——!”
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淵海般的威壓,並非刻意針對誰,卻瞬間彌漫了整個正廳!
廳中溫度驟降,幾個修為稍淺的管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氣血都為之一滯。
那位開口求情的族老,後麵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臉色憋得有些發紅,額角瞬間也見了汗,不再言語。
“周家立身之本,在於規矩,在於內外一心。”
“一斤二兩玉髓事小,欺瞞家族、損公肥私、動搖根基事大。更何況。”
吳氏語氣陡然轉厲,目光如電掃過廳中所有人,尤其是在那幾位族老臉上頓了頓:“值此思瑜剛剛離去、外界暗流洶湧之際,更需要家族內部鐵板一塊,令行禁止!
任何蛀蟲,任何僥幸,任何試圖模糊規則的行為,都是在掘我周家的根基,都是在挑戰我這個家主的權威!”
最後幾個字,帶著森然寒意,讓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她重新看向周安:“念你多年苦勞,交出私藏,罰沒三年份例,降為副管事,去宗祠灑掃一年,靜思己過。
你手頭的情報線路,暫由周平接管,你需全力配合交接,不得有誤。”
周安磕頭如搗蒜:“謝家主開恩!小的絕不敢再有絲毫隱瞞!”
“都聽清楚了?”吳氏目光緩緩掃過廳內諸人。
“謹遵家主之命!”
所有人,包括剛才那位求情的族老,都連忙躬身應諾,再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待周安退下,廳內重歸寂靜。
......
廳內的寂靜被一陣腳步聲打破。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少年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16歲的年紀,已經發育比較成熟,穿著簡單的夾克和深色長褲,頭發修剪得乾淨利落,
臉上褪去了曾經的頑劣與跳脫,喉結跟臉上的絨毛,看他看起來少了幾分稚嫩。
看到他的瞬間,端坐上位的吳氏眼中那抹疲憊,如同被春風拂過,頓時柔和了許多,
閃過難以掩飾的寵溺與心疼。
“思亮來了。”她的聲音也柔和了下來。
風思亮走到廳中,先是對著母親吳氏,規規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禮:“母親。”
隨即,他又轉向廳內兩側的族老和管事們,同樣一絲不苟地行了個晚輩禮:“見過各位叔伯、管事。”
眾人看著他這番舉動,皆是心中一動,暗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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