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廣西境內多如牛毛的匪盜和海寇又不可不管,否則像陝西或者河南那邊再弄出個闖王就糟了。
因此,餉銀是個最大的問題。
於是便有人將主意打到了鹽鐵上麵,眼下這廣西境內私鹽盛行,如果能將鹽政全部收回來,每年額外獲得幾十萬兩銀子不成問題。
如此一來,便能解決許多問題。
經過多方運作後,謝道台這才被派了出來,來查驗各府的鹽政事宜。
值得一提的是,在明朝,“道台”一職並不是常設的,有點類似於省級特派員的意思,臨時專項負責鹽政.糧道等事宜。
而桂林府作為廣西巡撫衙門的駐地,相當於後世所謂的“省會”,謝道台便是從此處前來的。
因此,他與知府雖然都是正四品大員,互不管轄。
可在鹽政一事上卻可以代表巡撫的意誌。
這也是賀知府如此不敢怠慢的原因。
將謝道台及一行人安排進驛站後,賀知府在心中默默的歎了口氣。
這收回鹽政一事,豈是那麽好辦成的?
就光說自己治下的思明府境內吧,私鹽橫行之下不知有多少官員與那些鹽商相互勾結,否則怎會如此猖獗。
動他們的蛋糕,就連自己這個一府最高長官也是有心無力啊。
賀知府撚著胡須惡意的想道,這個謝道台看上去副死人臉,肯定是在上頭得罪了誰,否則怎會派他來辦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回到府裏,仆人已經為他準備好了飯菜。
賀知府心中煩悶,以往最愛吃的燒魚胡亂夾了幾下後也沒了胃口,隻覺得寡淡不已。
一旁的老管家十分清楚自家老爺的愛好,便使了個眼色,片刻後一名小廝將端上一個小碟。
上麵是三顆煮好的雞子和一小撮細鹽。
這是他最愛吃的小零食。
雞子的皮已經被細細剝去,賀知府隨意的瞥了碟中的細鹽一眼,便立刻發現了不同。
“此鹽甚為雪白,好像比那青鹽還要精細,是何處得來啊?”
他一邊隨口問道,一邊拿起雞子沾了一些鹽粒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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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鹹中有鮮的味道從舌尖傳來,與往日大為不同。
“回老爺的話。”
老管家見自家老爺吃的高興,便將此鹽的來源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原來,最近的市麵上出現了一種名為“雪鹽”的高級貨,據說產地是來自什麽南澳,因此價格十分昂貴,每石要價足足九兩銀子。
賀知府聽到此處嚇了一跳,嘴裏的雞子差點噎住。
好家夥,這什麽南澳的雪鹽竟如此昂貴,自己堂堂知府一年的俸銀才多少?
區區七八十兩銀子而已。
加上各種津貼也不會超過百兩。
當然了,如果僅憑這點錢過日子,一家老小早就餓死了。
那管家繼續說道,這南澳雪鹽固然昂貴,普通百姓肯定吃不起,不過卻受到了達官貴人們的追捧。
一些風流才子甚至做出了“雪鹽頌”等文章。
這現在要是誰家宴請之時用次一等的青鹽,都會被人背後嘲笑摳門。
老管家聽說了此事後,擔心老爺有損顏麵,便托人購了幾斤“南澳雪鹽”回來。
“原來如此!”
賀知府聽見此物竟然如此昂貴,嘴裏的雞子似乎也變得異常鮮美。
他默默的觀察了一番盤中的鹽粒,心中暗道此鹽來自南澳恐怕是假的,不過將鹽粒製作的如此雪白精細而沒有一絲雜質實在難得。
想來必要耗費巨量的人工。
黑風寨眾人不知道是,那鹽商以三兩五錢每石的銀子從他們那收購到鹽後,轉頭便以五兩的價格賣給“徽商”和“晉商”。
而經過後者的“包裝”之後,這種“南澳雪鹽”已經風靡了江南和京師地區。
尋常人隻怕難得一見。
沒有人知道,其實這玩意的產地就在鳥不拉屎的裴山縣,是由一幫臭氣熏天的土匪和肮臟不堪的漁民手工生產出來的...
數日後,野人洞的探子回來了,並且帶給了“孫蠻子”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黑風寨的人竟然在海邊暗自開辟了一片鹽田,每日有上百名鹽工在此地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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