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子中的火焰還在熊熊燃燒，將小房間照得紅彤彤的。<\/p>
小八眉頭緊鎖，剛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俞婧拉住，後者微微搖頭。<\/p>
“可那不是你的錯……”<\/p>
俞悅帶著傷感。<\/p>
女人雙手緊緊攥著欄杆，用儘渾身力氣，聲音怨毒而又淒厲，“那是他的命！”<\/p>
“他攤上那樣的爹媽，他活該！”<\/p>
“一個喪門星千不該，萬不該去找那對夫婦，生生克死了人全家！”<\/p>
背對著幾人的蘇煥肩頭輕微抽動，壓抑的笑聲細碎伴隨著女人尖利的咒罵，讓人聽著渾身發麻。<\/p>
“別拿出那死樣子，笑的像是個變態一樣，從小到大一說你你就笑，一說你你就笑……”<\/p>
蘇煥站起身，向門外走去。<\/p>
身後是跗骨之蛆一般的咒罵，“蘇煥，你該死的！”<\/p>
“蘇煥你該死的！”<\/p>
“……”<\/p>
俞悅被剛剛的一幕嚇到了，眼中帶著淚花，不敢觸碰蘇煥，隻能緊緊地隨著他。<\/p>
爐中的火焰忽然熄滅了，一灘水流了出來，混在周圍冰霜覆蓋的地麵上。<\/p>
俞婧上前幾步，走到架子床旁邊，輕輕將掀開的被子蓋在了女人的身上，女人雙鬢斑白，法令紋深深的刻在臉上，側著身子，一手撐著頭，一手攬著一個沒有鼻子的孩子，神色溫和的像是一座聖母的雕塑。<\/p>
而旁邊聯排的架子床上，十幾個孩子安詳的躺著。<\/p>
顯然，在末日剛來臨的時候，他們就在睡夢中被冰封了。<\/p>
兩人退出了房間，天空中的積雪簌簌落下，已經有逐漸崩塌的趨勢。<\/p>
等到兩人走出福利院的時候，雪層已經徹底落下，將福利院和旁邊的敬老院再次覆蓋，地麵光潔一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幻夢一般。<\/p>
“走吧。”<\/p>
俞婧淡淡道。<\/p>
小八的眸子中一直帶著思索，聞言抬頭道，“俞婧姐為什麼知道蘇是孤兒？不僅僅是馬鴻宇告訴你的吧？”<\/p>
俞婧看著前方一前一後行走在雪中的兩道人影，問道，“小八，你有自己的房間嗎？”<\/p>
小八愣了一下，“如果你問的是以前，也有啊，隻不過我和好幾個孩子住在一起。”<\/p>
“會關門嗎？”<\/p>
“一般不會，院長和阿姨可能會進來。”<\/p>
“那你知道女人在家庭裡一般做什麼嗎？”<\/p>
小八好像明白了什麼，沉默片刻，“院長就是我們的媽媽，但我並不知道普通家庭是什麼樣子的……”<\/p>
看見俞婧冷不丁伸過來的手，小八下意識地避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站在原地。<\/p>
但後者隻是輕輕地拍了一下他肩頭的雪花。<\/p>
俞婧的眼底帶著幾分柔和，“因為沒有‘被接觸’的肌肉習慣，哪怕我隻是碰一下你的肩膀等外圍區域，也會讓你感到不自在。”<\/p>
“這樣的細節還有很多，比如沒有私密空間的概念，東西也很少，潛意識裡有隨時會離開的準備，沒有固定的飲食習慣，有什麼吃什麼……”<\/p>
“這些細節一直都存在，隻是沒有人愛你，所以哪怕擺在明麵上，也看不見罷了。”<\/p>
少年的麵色微微一僵，幽幽道，“俞婧姐，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心情……”<\/p>
俞婧眸光流轉，伸出手揉了揉小八的腦袋，戲謔道，“要不要我也抱你一下？”<\/p>
小八大囧，掙紮道，“杏子姐怎麼什麼都跟你說。”<\/p>
俞婧看著消失的兩人，內心平靜。<\/p>
……<\/p>
縈繞在耳邊的咒罵已經變成了呼嘯的風雪，蘇煥一腳深一腳淺的行走在雪中，<\/p>
就像是許多年前那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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