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路成長,並且已經成長到讓人間仰望的小師弟,心中滿是恍惚與不舍。
雖然最近幾年,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但這一次,卻完全不同,他心裏又怎能不擔憂?
李硯知最後看了一眼徐祖三人,然後大步走進地祖神宮。
看著李硯知離去的背影,商黎長歎一聲,「也不知那條天地通道,能不能往返,要不然小師弟遇到危險,還能退回人間——..「
「小師弟一路修煉到這個層次,我們都要相信他。」一身青衣的衛況,輕聲道。
徐祖隻是看著地祖神宮,久久無言。
李硯知走進地祖神宮,再次看了一眼帝顓頊的屍身,古神秘紋化作滔天海嘯,將其徹底吞沒。
然後看著那個通往未知天界的通道,最後一步走了進去。
刹時間,眼前一片黑暗。
明明從外界看,還有各種光亮流淌,但隻有真正走進去才發現,通道內空間亂流湧動,哪怕站在原地不動,在空間亂流的影響下,其實也早已不在同一個方位。
李硯知下意識往回看了一眼,自己與天道法身的感應還在,雖然被嚴重削弱,但至少能感知到。
好似無儘黑暗中的一點星光,哪怕不起眼,但也可以藉此,在無儘的亂流中找到歸途。
換成其他人,哪怕是對空間之力有極深研究的老師,也不可能在這恍如長江大河的空間亂流中,辨別方向。
所以,實際上,這條天地通道,是隻能從人間前往天界的單程通道。
現在想來,帝顓頊也是擔心會有天界眾神發現這條通道,並重回人間。
所以才會有此安排。
天地通道中,雖然一切黑暗,但李硯知卻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比人間更加圓滿完整的氣息,在其中蕩漾。
僅僅隻是接觸了些許,李硯知就像是從喧鬨城池,瞬間置身於仙山福地之感。
對天地的觸碰與感知,似平也更加清晰。
時間在這裏,也變得混亂,時快時慢,人在這裏,仿佛被拉長,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被單獨分隔開來,卻偏偏還有聯係。
整個人像是一個任人揉扁搓圓的麵團,半點不受控製。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硯知的身體,已經被古神秘紋修補了不知多少次,終於被一股無形巨力,擠出了通道。
「嘭!」
李硯知像是一塊石頭砸在地上,但這裏的地麵更加堅硬,以他方才砸下去的力道,放在人間,早已形成一個大坑。
但在此地,卻僅僅不過在地麵留下幾道裂紋,甚至震的腳還有點發麻。
李硯知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
這裏的天空更高,高到無法感知,大地也更厚,這不是錯覺或是一廂情願,而是那種腳踩大地所帶來的堅實與厚重。
天地的廣闊,更直觀的,就是自身的渺小感油然而生。
在人間時,李硯知會有種小心翼翼之感,生怕一拳就打碎山脈,對人間造成巨大影響。
但在這片焦黑一片的大山裏,自己就像是變成了螞蟻,無論怎麽行動,都不可能對這裏造成什麽太大影響。
方才一腳僅僅隻能踩出幾條裂縫就能看出端倪。
此地,是一座已成焦土的山脈,放眼望去,儘是一片戰火燃燒後的破敗之氣。
沒有半點生命氣息。
別說什麽走獸飛鳥,就連一根草都沒有。
李硯知行走在這片荒山廢土之上,從高空往下看,就像是一隻渾身漆黑的螞蟻,與這片環境完美融為一體。
但是他還沒走幾步,就突然感覺腳下似平有什麽東西。
下一刻,前方地麵瞬間一陣蠕動,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朝他襲來。
李硯知心頭咯噔一下,立刻往後退去。
但一層領域瞬間席卷開來,將他籠罩其中,緊接著這黑影便已經來到了李硯知身前,手中的半月刀刃,直接略過李硯知的脖頸。
「哪來的愣頭青,竟敢在荒土廢墟如此大搖大擺行走?」那黑影親眼看著李硯知的腦袋落地,這才顯現出身形。
赫然是一個渾身邋裏邋遢,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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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年男子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儘是密密麻麻的傷口,臉上也是如此,看起來就像是活脫脫從地府裏鑽出來的惡鬼。
身上幾乎沒有半點完整的皮膚。
他猛地抬起腳,一腳將李硯知的「腦袋」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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