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人心散了,隊伍帶不了。
不是城中的叛軍,而是城外的清軍。
朝廷召福總回京的旨意下來後,前線數萬清軍連同軍長、師長、旅長們對福總的態度出致:“啊?下來了?下來了...”
然後就是範鄉長也不喊了,直接喊三胖子了。
福總排行老四,叫“四胖子”更準確些。
說實在的,接到嘉慶哥哥讓自己滾回京師的詔書時,福總首先不是憤怒與不甘,而是一種終於解脫了的輕鬆感,巴不緊收拾鋪蓋連夜爬火車離開這該死的傷心地方。
奈何,作為前任督師,他下任到位進行交接之後才能買票走人,在此之前,程序上他仍然是軍機大臣兼欽差五省督師。
跟“看守內閣”一個意思,福總現在就是“看守督師”。
站好最後一班崗的意思。
同時也有點幸災樂禍,因為嘉慶哥哥雖然把他召回京師,但接替他的卻是封王大功已經到手的趙有祿,傻子都看嘉慶哥哥這是不願意兌現諾言封趙有祿那小子為王,這才借口江西戰局危急把人調來。
雙輸,總比單贏的好。
甚至是三輸!
真把賬攤開來算,他福長安輸的不是最多,而是最少。
有祿那小子輸的肯定比他四福哥哥多,因為到手的王爺沒了。
然而,最大的輸家其實是嘉慶哥哥。
為何?
一個連臉麵都不要了的皇帝,還指望全國軍民對他有多少敬重?
皇帝沒威望,當臣子的才能接著劃水嘛。
哪怕親爸爸太上皇現在駕崩了,福總都不覺顏麵儘失的嘉慶哥哥還有多少底氣能對和珅、以及他們這幫私生子動手。
既然組織上都調自己回京了,那福總肯定不願意節外生枝。
而且,他也沒有節外生枝的能力。
這九江城,就跟邪魔外教的雙修功法一樣抽乾了福總的精氣神。
早點走人,還能多活幾年呢。
起碼,不用擔心再被人騙。
但是,隨後發生的事情讓福總倍受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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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先前圍著他轉的那幫綠營將領就跟集體變了個人似的,不僅不再圍著他大拍馬屁,甚至連例行早會都不肯來參加了。
上上下下,一夜之間便不把福總當人看了。
督師大帳就跟真空般無人問津,好像福總已經從九江前線消失似的。
在武昌為大軍提供後勤供應的湖廣總督福寧最是氣人,之前無論大事小事都會第一時間向福總發來請示報告,有時候還附一張手劄寫幾句“中堂辛苦”、“天寒請添衣”之類的私話,態度殷勤跟福總家的奴才差不多,結果旨意一下來,不僅早請示晚彙報沒了,連督師與總督之間正常的公文往來也被凍結。
福總給武昌方麵的所有消息都被屏蔽,大概率福總手機號碼已被福寧標記為騷擾電話,不排除已被拉黑。
福寧這個白眼狼落井下石就罷了,更讓福總氣憤的是,他現在連“公車”都沒法使用了。
之前,福總往京裡傳遞消息,無論公事還是私事都是用湖廣驛站的馬匹,為此主管湖廣驛站的福寧之前特意交代過驛站有關人員,即福中堂行轅用馬,不管是中堂本人還是中堂手下什麼人,無論多少,優先調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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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福總要用“車”時,驛站方麵卻道:“按《大清會典》驛遞則例,欽差大臣行轅用馬須有兵部火牌,中堂的勘合是督師行轅的,不是兵部火牌,按規矩不撥。另外,驛遞乃國家公器,不可因私而廢公。”
什麼意思?
就是以前你福總在台上是大領導,想怎麼用車都可以,但現在你福總下台了,那這公車就不好隨意給你派了。
另外,就是你福總是福總,手下是手下,我們不能再讓你福總的手下打著你福總混吃混喝,因為,這不僅是對朝廷資源的極大浪費,也是對國家的極大不負責任,當然,對你福總名聲也有汙。
“公車”不給用對福總影響其實不大,他自家奴才們備有不少馬匹,之所以用驛站的不過是圖省事,也是下麵人想從中摸點“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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