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科一步步走向那麵黑色的‘牆壁’。
腳下的土地是暗紅色的堅硬砂礫,踩上去沙沙作響,隨著距離拉近,那種牛肉乾般的質感越發清晰,他甚至能看到表麵那些褶皺深處似乎還有更細微的、難以形容的紋理,空氣似乎都因為靠近這東西而變得粘稠、沉悶。
他走到巨臂前停下腳步,抬頭向上望去,黑色的壁麵向上延伸,直到沒入那汙濁的紅色天穹深處,根本看不到儘頭,他打開脖子上的記錄儀,鏡頭對準了巨臂表麵,開始進行影像和基礎數據記錄。
同時,他伸出拿著采集鉗的手,試圖從那乾燥粗糙的表麵上鉗取一小塊樣本,鉗口夾住了一處凸起的褶皺,列科用力,卻沒有任何反應,那看似乾燥易碎的物質堅韌程度超乎想象,他加大力度,甚至用上了雙手,鉗口在表麵上滑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但連一點碎屑都沒能刮下來。
列科皺起眉頭,他又換了幾個地方,嘗試用刮、撬、甚至用鉗子尖端去刺,結果都一樣,這黑色物質堅硬得不可思議,采集鉗的尖端甚至沒能留下任何劃痕,它似乎是一個整體,完全無法被破壞或剝離。
嘗試了幾分鐘毫無進展後,列科放棄了采集樣本的打算,他蹲下身開始觀察巨臂與地麵接觸的部分,這一看又讓他心頭一緊。
接觸麵異常平整,巨臂插入地麵的部分與周圍的紅色土壤之間幾乎沒有縫隙,不是那種粗暴地砸進地裡造成的崩裂和隆起,而更像是一開始就長在那裡,或者是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融入’了大地。
除了他剛才用腳撥弄過的地方泥土有些鬆動的痕跡,其他部分的接觸線光滑得令人不安。
“列科!快回來!”忽然,德爾焦急地喊聲從裝甲車方向傳來,通過防護服的層層阻礙之後,聲音有些失真,幾乎是同時,蔡司那邊也傳來了喊聲,帶著明顯的驚慌“動了!它剛才好像動了一下!”
列科心頭猛地一跳,他甚至沒有回頭確認發生了什麼,在聽到警告的一瞬間,身體的本能就壓倒了理智的思考,他猛地轉身,拎著記錄儀和采集鉗邁開穿著笨重防護服的雙腿,用最快的速度朝著裝甲車狂奔!
防護服嚴重限製了他的動作,奔跑起來跌跌撞撞,呼吸麵罩裡瞬間充滿了白霧,他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聲音,一百米的距離此刻感覺無比漫長。
他終於連滾帶爬地衝回了自己的裝甲車旁邊,德爾伸手一把將他拽了上來,列科癱坐在車艙裡喘著粗氣,第一時間摘下了悶熱的頭盔,急切地問道“怎麼回事?看到什麼了?”
德爾臉色發白,指著那黑色巨臂說“剛才,就在你蹲下看地麵的時候,我……我看到它……它好像繃緊了一下!就像……就像人的胳膊準備用力時那樣!雖然幅度很小,但那麼大的東西,一點點動作都很明顯!”
蔡司的聲音也從通訊頻道裡傳來,帶著後怕說“沒錯!我也看到了!是從上麵開始,那種緊繃的感覺一路往下傳!絕對不是錯覺!”
列科立刻透過觀察窗,再次看向那黑色巨臂,它依舊靜靜地聳立在那裡,紋絲不動,和他跑回來之前看到的似乎沒有任何區別,外形沒有變化,位置沒有變化,連那種令人厭惡的牛肉乾質感都沒有變化。
“除了……你們說的‘繃緊’的感覺,還有其他變化嗎?有沒有能量波動?聲音?或者周圍環境有什麼異常?”列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問道。
“沒有。”德爾和蔡司幾乎同時回答,其他車組也報告沒有檢測到任何異常,周圍依舊死寂一片。
這就更奇怪了,如此龐大的物體如果真發生了足以被肉眼觀察到的動作,怎麼會沒有任何其他伴隨現象?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沒有能量反應?這完全違背了他們所知的規律。
“會不會……是我們太緊張,看花眼了?”頻道裡,另一個車組的車長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長時間的緊張注視,在如此詭異的環境下,產生集體幻覺也不是不可能。
列科沒有立刻回答,他緊緊盯著那黑色巨臂,試圖找出任何一絲一毫的不同,是幻覺嗎?可德爾和蔡司同時看到,而且描述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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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令人困惑和不安的沉默中,魏富敲了敲艙壁,從駕駛位側過頭對列科喊道“車長!風嘯峽穀基地聯絡,要求我們立刻彙報當前情況,並告知……那東西是否有任何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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